甘茨電話打來的時候,她們正在路上。聽到他的聲音,許微微有些害怕。
她十分不願意面對,可又不能不告訴他。那是甘茨的家鄉,他有權利知道這些。瞞到最後,一切只會更糟糕。
一路上,許微微都在想怎麼措辭。沒想到最後準備的那些話都沒用上。
甘茨剛一上車,打了聲招呼,西福斯就開門見山道:“有件事要跟你說。不是好事,你需要做好心理準備。”
甘茨心裡咯噔一下,壓根兒沒來得及做任何準備,噩耗就緊跟著來了。
“古德爾星球可能正在遭遇一些不好的事,被外來人入侵,流血,死人。我們今天晚上啟程去那裡,預計需要三天時間……”
西福斯像一臺精密的機器,冷靜的敘述著事實,但看到甘茨的反應,他話頭漸漸止住,保持沉默,留給他消化的時間。
“我家、為什麼?您是說……外來人是……”甘茨聲音顫抖,精神慌亂到完全語無倫次。
“別慌。”西福斯用力握住了甘茨的膝蓋,傳遞力量。
過了一會兒,他用更加溫和的聲音說道:“我說的是‘可能’,說不定真實情況沒有那麼壞。一切只是我的猜想。”
甘茨並沒有變得樂觀。他知道義父只是在安慰他。這種事情,不是有把握的情況下,誰會說出來。尤其還是義父這樣的人。
“古德爾星球很弱小,你知道吧?”西福斯嘗試跟他解釋起因。
甘茨點了點頭。
這一點上他沒什麼不服氣的,出來走一遭,他的世界觀已經完全被重塑了。和帝都星球比起來,他們的文明和科技落後了不知多少個時代。甚至完全談不上“科技”這個詞。
“但是你們擁有一種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寶物,那就是烏拉草。”西福斯繼續道。
“它在外界有‘超級血液’的綽號,像是能夠回覆生命值的魔法藥水,對很多重病和疑難雜症都有奇效。”
“古德爾人有自己的種族優勢,你們基因穩定,且經常鍛鍊,所以各個身體強悍,只把它當成‘顏料’和普通的草藥來使用。不知道它在其他人眼裡有多厲害。”
“當初星艦失事,意外來到古德爾星球的那個科考團團長,回去後把自己的經歷寫成了一本書,還接受了採訪,提到了這種神奇的植物,也讓古德爾星球被很多人知道。”
“但由於祭司的保護,沒有人能找到它。現在……不知道什麼原因,古德爾星球在宇宙中顯形了,那些貪心的人,可能會採取一些行動。”
眼淚無聲流下,很快就是壓抑不住的哽咽,甘茨捂住臉,在車裡哭了出來。
許微微垂著頭,喉嚨被堵住一般難受。她感同身受甘茨的痛苦,亦流下了眼淚,同時還有深深的愧疚感和無地自容。
害甘茨的家鄉被發現的是帝都人,是她的同胞。包括她自己,也沒有尊重古德爾人的意願,打擾了他們的生活,利用他們的善良來謀求生存的機會。
她也是個自私的人,比那些侵略者好不到哪去。
以往覺得有些漫長的車程,這次卻不合時宜的“變短”了。短到她們來不及收拾好自己的情緒。
許微微看向父親,不由得崇拜起他那副發生任何事都波瀾不驚的氣魄。自己什麼時候才能在長成這種可靠的模樣呢?
思維短暫的跑偏後,飛梭已經降落在了家門口。
許微微下車,看著站在旁邊的失神甘茨,手足無措。
西福斯照她們後背推了一把:“進去休息一下,收拾收拾東西,我出去一趟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