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五下午五點，研發部總監辦公室。
張明濤剛結束一個視訊會議，正靠在椅背上揉太陽穴。連續四小時的跨國技術討論讓他腦子嗡嗡作響，眼睛乾澀得像撒了沙子。桌上擺著半杯冷掉的咖啡，旁邊是堆積如山的檔案。
敲門聲響起。
“進。”他閉著眼睛說。
門開了，趙乾走進來，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，表情嚴肅得像是來報告什麼重大事故。
“張總監，打擾您休息了。”趙乾的聲音刻意放低，帶著某種恭敬的試探。
張明濤睜開眼睛，看到趙乾那張總是繃緊的臉，心裡莫名地煩躁。“什麼事？”
趙乾把資料夾放在桌上，推到張明濤面前。“關於五組試點的情況，我有個想法。”
張明濤沒碰資料夾，只是看著趙乾：“說。”
“王磊他們組已經試點兩週了，資料看起來不錯。”趙乾斟酌著詞句，“但是，張總監，我總覺得……哪裡不太對。”
“哪裡不對？”
“效率提升得太快了。”趙乾翻開資料夾，裡面是幾張打印出來的圖表，“您看，工作時間下降30%，產出卻增加12%。這在技術上幾乎不可能——除非他們以前在摸魚，現在才好好乾活。”
張明濤眉頭微皺。趙乾說的，其實他也有過懷疑。
“而且，”趙乾繼續，“他們現在每天只工作八小時，還搞什麼彈性上班、遠端辦公。別的組呢？還在拼命加班趕進度。這對其他組公平嗎？”
“所以你的意思是？”
“我建議，對他們進行一次‘能力驗證考核’。”趙乾吐出這個精心準備的詞，“不是質疑他們，而是驗證他們這種工作模式的真實效果。”
他從資料夾裡抽出幾張紙：“我草擬了一個考核方案。下週一，給五組佈置一個緊急、複雜、需要高強度協作的技術任務。要求四十八小時內完成，全程在公司進行，不準遠端辦公，不準彈性上下班——就按正常專案流程走。”
張明濤接過方案，快速瀏覽。
方案寫得很詳細：任務是一個真實存在的技術難題——智慧城市專案中某個多源異構資料即時融合的模組，之前三個工程師做了兩週都沒完全搞定。現在要求五組在四十八小時內給出完整解決方案，包括設計文件、核心程式碼、測試用例。
考核標準也很嚴格：方案完整性40%，程式碼質量30%，創新性20%，文件規範10%。評委由張明濤、趙乾和其他三個技術專家組成，匿名打分。
“如果他們的新模式真的高效，”趙乾說，“這種任務應該能輕鬆應對。如果不行……”
他沒說完，但意思很清楚。
張明濤沉默了。他盯著方案上的字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桌面。
辦公室很安靜，只有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。
窗外的天色漸暗，夕陽把雲層染成暗紅色，像凝固的血。
“趙乾，”張明濤終於開口，“你知道李建國主任剛表揚過他們吧？”
“知道。”趙乾點頭，“但李主任表揚的是結果，不是過程。我們要驗證的，是這種過程能否持續產生好結果。”
“如果驗證透過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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