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方域清瀧市,雪花肆意落下。漫天雪片層層疊疊自灰白的天穹傾倒而下,漫天飛絮隨風四處盤旋,落滿街邊金屬護欄的每一道紋路,堆疊在樓房向外延伸的簷角之上,覆住冬日裡枯瘦光禿的行道枝椏。凜冽的寒氣瀰漫在城市的每一寸空氣當中,冷風一陣陣掃過街巷樓宇的縫隙,捲起地面堆積的浮雪,擰出一個個小小的雪渦,雪沫在空中短暫打旋,轉瞬間便消散在冷霧之中。
街道之上往來行人和車流絡繹不絕,來來往往的路人全都裹緊身上厚實的冬衣外套,每一次呼吸,口鼻間都會吐出一團團乳白色的白霧,白霧接觸低溫空氣,轉瞬消融不見。馬路之上,鏟雪車正沿著車道緩慢向前行進,低沉厚重的機械轟鳴斷斷續續在風雪裡迴盪,巨大的推板將路面堆積的積雪一一推剷平整,保障整條城市道路通暢無阻。市井的煙火照常運轉,街邊商鋪燈火透亮,行人步履匆匆,整座城市的生活節奏,沒有被這場漫天風雪打亂半分。
謝韓(夜芸露)穿著一身黑白色毛絨校服,布料厚實柔軟,足以抵禦北方域刺骨的寒風,他正行走在去往普通高中的上學路上,整張臉上神色平淡無波,沒有半分多餘情緒。細碎冰涼的雪花不斷飄落,沾在他烏黑的髮梢,落在校服的雙肩位置,積起薄薄一層白。他步伐平穩,踩在已經被行人踩實的薄雪路面上,鞋底發出輕微的咯吱聲響。他抬眼望向道路前方,原本覆著一層漠然的眼底稍稍褪去幾分冷意,唇角微微向上,忽然露出了一絲極淡的微笑。
陳思琪就在前方不遠處的道路上行進,身上穿著同款的黑白色毛絨校服,烏黑柔順的長髮今日被仔細紮成利落的雙馬尾,兩束髮絲垂落在肩膀兩側,隨著行走的動作輕輕晃動。她右腿此前不慎扭傷,至今還沒有完全痊癒,每一次邁步落地的時候,右腿依舊帶著明顯的滯澀與隱痛。她不願意過多麻煩旁人,咬緊一點勁,刻意放緩步伐,獨自堅持慢慢向前走著,風雪落在她的髮梢,融化成點點微涼的水汽。
謝韓(夜芸露)望見她行走時略顯吃力的模樣,沒有片刻遲疑,當即加快腳步,快步朝著陳思琪的方向走過去。
就在這個時候,胡甜甜忽然從他的身後衝跑過來,少女腳步輕快,鞋底碾過路面薄雪,發出一陣沙沙的輕響。她胳膊揚起,抬手不輕不重拍了拍謝韓(夜芸露)的胳膊,一雙眼睛亮晶晶的,眉眼滿是活潑的促狹:“快點,臭小子!”
謝韓(夜芸露)肩頭被這一拍,身子微微一頓,眉梢輕輕蹙起,面上浮出幾分無可奈何。他不再慢悠悠踱步,腳下提速小跑,跟在胡甜甜的身後,冷風迎面吹過來,校服的衣角被吹得微微向後揚起。
胡甜甜一路快跑,衝到陳思琪的左側方才停下,停下之後胸口還在微微起伏,大口呼吸著冬日的寒氣,她側過頭,目光落向身旁步履緩慢的陳思琪,開口問道:“怎麼今天不讓謝韓揹你啊,思琪!”
話音落下的同一時刻,謝韓(夜芸露)也已經小跑趕到陳思琪的右側,雙腳穩穩在雪地站定,胸腔帶著一絲跑動過後的輕微氣息起伏。
陳思琪被兩人一左一右圍住,臉頰暈開一層淡淡的薄紅,長長的眼睫輕輕顫動,抬眼掃視面前的二人,語氣之中帶著幾分靦腆的執拗:“我腳現在已經好多了,不能總是讓謝韓揹我吧,顯得我太柔弱了!”
胡甜甜望著陳思琪這副微紅害羞的模樣,唇角壓著一抹玩味的弧度,視線在陳思琪的側臉掃過,念頭在腦海一閃而過:我看你巴不得謝韓天天揹你吧!
夜芸露靜靜望著陳思琪溫順靦腆的模樣,一念悄然浮上腦海:陳思琪,你果然和其他人很不一樣啊!
胡甜甜抬腳,輕輕跺了跺鞋面上沾附的碎雪,語氣帶著一點小小的埋怨開口:“也不等下我或者謝韓!”
陳思琪沒有停下腳步,依舊維持著緩慢的步速一點點往前走,聲音溫溫柔柔地答道:“我怕等你們變成你們等我,所以我先走,等你們追上我!”
胡甜甜兩手向外攤開,肩膀輕輕垮下,無可奈何地嘆出一口氣:“好吧好吧~”
三人並肩往前行進,漫天雪花依舊不停從空中飄落。街道上空驟然劃過一道明亮的流光,有修行者駕馭飛行靈寶自城市天際途經,那道光影速度極快,一閃而過,轉瞬便消失在漫天風雪的深處,只餘下淡淡的微光在雲層間一閃而逝。
胡甜甜立刻停下腳步,仰起腦袋望向流光消失的方向,一雙眼眸裡面寫滿滿滿的嚮往之色:“哇,要是我是修行者就好了!”
陳思琪同樣抬眸望了一眼那片天空,隨即輕輕搖了搖頭,神情十分認真,不似隨口說笑:“有什麼好的,修行者也有修行者的煩惱的,也受法律管束,修行也沒這麼簡單,靈寶,也需要保養的,靈寶除了先天性靈寶外,其他也需要自己去升階的這樣算來也是一筆不小許開銷的,更別說他們讀的超能學院是從14歲到18歲,也就是4年,4年要學習的文化課也就是我們普通學校的從初中到大學的所有課程,而且還有自己的修行課!”
胡甜甜雙目微微睜大,嘴巴微微張開,臉上寫滿不可思議:“這麼誇張嗎?思琪你是怎麼知道的啊?”
謝韓(夜芸露)側過頭,目光淡淡落在陳思琪的身上,神色之中同樣裹挾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。
夜芸露眸光微凝,暗自生出疑惑:是啊,陳思琪怎麼會知道這些的啊!
陳思琪唇邊漾開一抹柔和的笑意,語氣平平淡淡,如同在訴說一件尋常瑣事:“因為~是我爺爺告訴我的,他是一名修行者!”
胡甜甜聞言,不由得往前湊了半步,滿臉都是震驚的神色:“哦!那不就代表思琪其實也是修行者嗎?”
陳思琪緩緩晃動腦袋予以否定,神態平靜:“我不是,我爸也不是,但我們是有血緣關係的!”
胡甜甜恍然醒悟,眨了眨眼睛消化這一段資訊:“也就是修行者生下來的孩子也有機率沒有靈力波動!”
陳思琪重重頷首,確定地應道:“嗯!”
夜芸露目光沉了幾分,腦中快速推演其中緣由:確實有這個可能,但很小,思琪應該沒有騙人,他爺爺應該是選擇了和普通人在一起了,這樣自己的孩子不是修行者的機率就加多了些,或者是思琪的爺爺不想讓自己的孩子成為修行者,強行用了什麼手段!
胡甜甜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額頭,感慨出聲:“我都不知道,你爺爺是修行者喲,思琪你真能藏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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