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她瘋，看著她更瘋。
他的心情沒有因此變得愉悅，他是怨的，妻子什麼都沒有留下來，沒有照片沒有墓碑，她竟真的什麼都不留下。以前，他是不知道她的狠心的，年邁之後再次見證了她的狠心。
明明輸的是她，他也沒有勝利的快感。
這麼多年，什麼都應該放下，什麼都應該遺忘，可是當她的死訊傳到他的耳裡，當她落魄的一生傳到他的耳裡，他竟然無法接受。
這麼多年，她竟然沒有一次求到他面前，哪怕把人生過得一塌糊塗。
林老沒有懷疑過舒麗珍不是應玲菀的親生女兒，他能夠在她的臉上捕捉到應玲菀的模樣，其實記憶裡的人像早己模糊，只是當一個參照物再度出現，林老才驚覺自己沒有把前妻的模樣遺忘。
舒麗珍能瘋，其實有他的手筆。
他讓應玲菀的女兒也遭受愛人背叛的滋味。
被愛人親手送進療養院。
林老沒有任何的覺得自己做得不對的地方，不認為自己對晚輩的斤斤計較有什麼不妥當，憑什麼應玲菀死了他就要放下一切，他這一生的大度可沒有換來應玲菀的心軟。
這一切是應玲菀造的孽，犯的錯，憑什麼要怪他心狠手辣。
他也沒有過多的折磨舒麗珍，一切只是適可而止。
可是，舒麗珍真的瘋了。
她甚至不想活了。
舒麗珍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擊，跟她的母親真是一點兒也不像。
一定是像極了那個野男人。
應玲菀看人的眼光一如既往的糟糕。
他真的老了，又或者從來沒有學會怎麼去恨一個人，所以看著這樣的舒麗珍，又覺得不該如此。哪怕這個人做了許多的錯事，那也是應玲菀唯一的孩子，應玲菀己經死去，他又要怎麼樣跟應玲菀過不去。
林老是看不起舒麗珍的，這樣的舒麗珍簡首讓應玲菀死了都不安生。
這樣的舒麗珍，實在對不起應玲菀拋下的一切。
他切實為應玲菀感到不值。
可是舒麗珍真的瘋了以後，林老又覺得與一個瘋子計較沒有意義。一個一心求死的瘋子，死了反而是解脫吧。
他開了自己的金口，與舒麗珍提及，她本該擁有的富貴。
她卻平靜地不像話。
過去為富貴的千般算計，好似都不是她。
林老懶得去追究一個瘋子的想法，愛屋及烏這件事放在他身上過於虛無，他早就是一口枯井，不像年少時有那樣的愛與恨。
應玲菀離開後，他沒再愛過別人，但也不是在等應玲菀。
把舒麗珍接回林家，他也沒想過原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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