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鬱也穿著白衣,面上無悲無喜,她將要離開東海,回她出生的地方去。
生而知之者最大的牽掛就是故鄉,她卻還未見過姜州的山,喝過姜州的水。
回到家鄉,也未見得是好事,宋鬱吹滅油燈,輕聲道:“明日不用煮那麼多飯了,我有點私事要處理,可能晚些回來。”
她在街上發現了玄門的暗樁,很顯然,上清門並沒有放棄生而知之者。
先天靈氣者萬中無一,天賦異稟的更是少之又少,大多數人族修士一生都突破不了仙靈,壽元耗盡而死。
由此可見,生而知之者的能力是多麼珍貴,這樣的人,不為所用,便是禍害。
但宋鬱並沒有害人的心思,她的殺心不強,被冒犯到了,最多也就是用個小法術戲弄一番。
可上清門欺人太甚,再忍氣吞聲,也不必頂著生而知之者的名頭了。
韓致也不問,只點點頭:“好。”
玄門間的關係千絲萬縷,不是她一個毫無背景的凡人能涉足的,提出幫忙反倒是給宋仙長添亂。
上清門的長老也不傻,何宵雲慘死後,他們便清楚地意識道,生而知之者不可控。
奈何仇怨已經結下,便沒有善了的可能。上清門掌門這些年沒少折騰,道行不進反退不說,壽元也大幅縮減。
南方玄門以清鳴山馬首是瞻,道玄北地卻沒有一個公認的玄門魁首,上清門便動了心思,想要借生而知之者強橫的靈力達成心願。
但他們忘了一件事,生而知之者最是記仇,宋鬱平日雖與人為善,卻也不怕撕破臉。
紅藥化作一柄油紙傘,無數小劍自傘面如雨滴般傾瀉而下,這是永寧公主用過的手段,無需親自現身,也能造成很大殺傷。
看著不斷倒下的門人弟子,上清門掌門猛地一拍茶案,怒道:“這麼多人,就鬥不過一個黃毛丫頭?”
上清門大長老嘆道:“掌門,事已至此,便不要說廢話了。”
她抽出長劍,擋在大殿前,道:“扶蘇,你若是要洩憤,便先殺了我吧。”
“冤有頭,債有主。”宋鬱的聲音很是疲憊。
她還不想造下太多殺孽,因而中了紅藥劍的人只是重傷昏迷,並沒有斷氣。
至於上清門的幾位長老和掌門,她也沒想趕盡殺絕。
屠殺玄門影響太壞,容易引來生而知之者都惹不起的老不死,譬如清鳴山那位從不現出真身的掌門人。
上清門掌門推開大長老,高聲喊道:“扶蘇,現在回宗還來得及!”
劍雨停了下來,宋鬱幽幽道:“生而知之者的本質是什麼,想來你們都清楚,能讓人供奉起來的,不是神明,是神像。”
上清門大長老默然,生而知之者在玄門不是秘密,就憑姬公子那一劍,便該打消念頭。
可掌門利慾薰心,迫切地想要壓明月門一頭,才有今日之禍。
“二十四橋仍在,波心蕩,冷月無聲。”宋鬱低聲唸誦著,“念橋邊紅藥,年年知為誰生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