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元娘兩腮鼓鼓,含糊道:“對了,前日楊行之來過,他是偷偷來的,說什麼一日不見如隔三秋,看了我兩眼又匆匆跑了。”
她服用過半月蓮花,忘卻了前塵,可楊行之沒有,他被思念折磨得輾轉反側,夢裡夢外都是那人的身影。
是以他下值就來了韓家,見到未婚妻子後,心中才安定了幾分。
情天情海,和生而知之者無關,至少和姬公子無關。
宋鬱也是個榆木腦袋,她聽著韓元孃的講述,不由想到了錦繡客棧中的那對夫妻。
宋夫人說,燕珠娘離開夏慶祥不止是因私通醜事,更直接的原因是次女夏茵的夭折。
他人家事,不好評價。
宋鬱也懶得去細究,她笑眯眯地聽韓元娘說楊行之有多麼粘人,好似她也感到了幸福。
神明不愛世人,生而知之者也很難學會去愛人,宋鬱喜歡幫她補衣裳的婆婆,也對流浪的乞兒心存善意,可她不會愛人。
韓元娘紅鸞星動,不僅不再排斥楊行之,還關心起了他的動向。
畢竟是前世的緣分,只要見過,就會不自覺地愛上彼此。
飯菜豐盛,用餐的時間自然隨之延長,兩人喝著果子露,輕聲說著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。
又到了下值的時辰,楊行之再一次出現在韓家門前,韓元娘趕忙擦去嘴角的油漬,一路小跑地給他開了門。
小花叫了兩聲,見主人沒理會,又趴了回去。
楊行之迫不及待地喊道:“元娘!”
韓元娘比了個噤聲的手勢,小聲道:“楊郎,宋仙長回來了。”
“太后要召見宋仙長,可宋仙長就是不進宮。”楊行之的旖旎念頭霎時消散,“元娘,你可知宋仙長為何不肯見太后?”
韓元娘撇撇嘴,道:“宋仙長說她不喜歡鰥寡之人。”
民間確實有鰥寡不詳的說法,但這話不能明說,明天和死亡不知哪一個先到,晚上同床共枕,明早可能就陰陽兩隔了。
死就是這麼一件不講道理的事,宋鬱見慣生死,可她依舊不能與死亡和解。
“道士有這種忌諱嗎?”楊行之奇怪道。
韓元娘攤手:“宋仙長的想法神鬼莫測,我也不明白。”
“好罷,好罷。”楊行之斂容,“元娘,你就當做不知道這件事。”
韓元娘也鄭重道:“這樣的事說出去就是殺身之禍,我明白的。”
楊行之嘆了口氣:“那我先走了,元娘,多多珍重。”
他現下擔了個清貴的閒職,確實沒什麼事情要做,但清貴也意味著對品行的要求更高,一點小事都會被無限放大。
言官的那張嘴有多毒,看韓季圭被彈劾的奏章就知道。
韓元娘失笑道:“我知道啦,楊郎安心便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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