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風塵僕僕地去見了皇帝，詢問具體情況。
穆昱面色看起來好了一些，他想了想，道:“姜仙長把財物都還了回來，他說，一罈美酒足矣。”
皇帝很依賴綠珠，偌大遼國，唯有她的忠心無需質疑。
因此穆昱沒有隱瞞，他接著說道:“姜仙長還說，你靈力很弱，並沒有我想象的那麼強大。”
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，認真道:“一直以來，辛苦你了。”
“陛下……”綠珠沒想到皇帝會說這樣的話。
她習慣了侍奉遼國皇帝，穆昱是第一個，也是唯一一個，對她說辛苦了的人。
百年來，綠珠的立場始終如一，她只忠於遼國皇帝，無論皇帝是有為明君還是暴虐無道，都不會改變。
出連太后卻一心謀求私利，她之所以選了穆昱，不止是因他有賢名，更是看中他性情寬厚，容易拿捏。
泥人尚有三分土性，更遑論帝王?
她看走了眼，搭上了身家性命，也令出連氏在遼國的地位一落千丈。
綠珠張了張嘴，好一會才尋回聲音，她垂眸:“這都是我的分內之事，陛下過譽了。”
穆昱醉眼迷離，他的手好似麵條，無力地擺了擺，道:“綠珠姑姑，你先去歇歇吧。”
皇帝吃不下多少食物，全靠酒水和藥物維持生命，因此他益發消瘦，精神也萎靡不振，說幾句話就沒了力氣。
徒單山脈貫穿了整個燕地，餘脈甚至深入到了草原，這片山脈養活了無數野獸，熊羆便是其中最兇猛，也最珍貴的猛獸之一。
人為財死，鳥為食亡。
每年都有獵人死在熊爪下，可徒單山從不缺亡命徒，獵得一枚熊膽，便可能改變全家的命運。
獵熊多是選在熊羆冬眠時進行，進獻給皇帝的貢品卻是盛夏時節刨出來的公熊膽，藥效更強的同時，獵人葬身大山的風險也增加了數倍。
姜白魚抿了一口熊膽酒，便被腥苦味衝得皺起眉頭，他咂咂嘴，感慨道:“釀酒的人倒是沒偷工減料，熊膽放得夠足。”
魯國末年，宮人中飽私囊蔚然成風，大臣說早上吃了碗雞蛋羹，皇帝都很驚訝。
那可是二十兩一個的雞蛋！
《杜康解》有載，將磨碎的蜃珠、蜃殼，以及白玉蟾的蟾酥和肝臟，按照配比加入熊膽酒中，陳放三年，飲之可見歲月流轉。
這便是飛光。
姜白魚早年就想釀造飛光，可蜃珠罕有，獵蜃所得的蜃殼也都要上交宗門，私自留下的後果，便是被逐出山門。
但他不死心，等了數甲子，終於得到了來路正當的蜃。
熊膽和白玉蟾都不稀奇，湊齊蜃珠蜃殼，飛光便算是成了一半。
姜白魚對釀酒素來精益求精，他倒掉了從藥鋪買來的熊膽，重新調配了一罈飛光。
白玉蟾和蜃都有劇毒，而熊膽有解毒的功效，卻不能完全中和毒素。此時飲用飛光，就會出現幻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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