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驚夢被南宮星隕自殘破擂臺邊緣救下的剎那,花家陣營幾乎同步掠出數道身影。兩名花家長老率先抵達,其一抬手穩穩托住他的肩背,其二即刻本源盡吐,封死他胸前數道最深最重的命魂裂痕,而後二人一左一右,將昏迷不醒的花驚夢護送回歸族席位。
此刻的花驚夢,早已褪去此前睥睨全場的絕代鋒芒,黑髮散亂披垂,面色慘白如紙,衣袍浸染大片血痕,真湮境初階的氣息起伏飄搖、極不穩定。
命魂深處被命寂歸墟反噬撕裂的萬千裂痕,依舊絲絲縷縷逸散著灰白餘輝,道基損傷肉眼可見。其餘花家長老紛紛圍攏上前,有人取出護魂古玉輕按他眉心,以至寶氣韻穩固命魂根基
有人周身道韻流轉,層層護住他殘破的本源脈絡;更有人引動藥力,將南宮星隕此前渡入的修復神丹徹底化開,令渾厚藥力循著他周身受損最重的道基與命魂緩緩滋養、修補創傷。
花弄蕊靜坐陣列最前,全程未發一言,無責無問,她只是靜靜凝望著昏迷的花驚夢,眼底壓著一層極沉極濃的陰霾,袖中指尖悄然收緊。
她看得通透,此番花驚夢雖保性命,代價卻沉重到極致:修為自永寂境初階斷崖跌落真湮境初階,畢生苦修的道基毀於一旦;命魂本源重創裂痕深種,根基受損
萬古神兵滄湮葬神幡徹底碎滅,族中親賜的護命古蓮亦在最後一劍下崩毀無存。他日縱使機緣巧合得以重返永寂,前路也必將百倍於往昔艱難。
就在花家諸長老全力穩固花驚夢命魂傷勢之際,四位裁判自高空徐徐落臨擂臺,納蘭硯清長衣臨風、輕拂搖曳,神色依舊清冷疏離,唯獨望向秦宇的目光,較初時多了幾分發自心底的鄭重器重;
軒轅滄瀾步履沉穩,眉宇間坦蕩磊落,毫不遮掩對本屆天驕爭鋒的由衷讚歎;慕容雲澈神情微複復雜,目光先掃過滿目殘痕的殘破擂臺,最終落定在秦宇身上,沉吟不語;
南宮星隕最後落地,心底因秦宇奪魁而生的隱晦陰翳已然盡數斂藏,面容重回主裁判該有的威嚴從容,不露分毫異色。
四人並立重修一新的擂臺中央,身後四道浩瀚深邃的空衍境本源氣息盡數收斂,可那股凌駕全場的至高道威,依舊令數百萬觀戰修者本能屏息、寂然無聲。
南宮星隕緩步踏出一步,眸光環視四方遼闊觀戰席。“諸位。”他語聲不疾不徐,沉穩厚重,順著萬界墳場的天地道韻層層盪開、響徹全場。
“歷經數輪鏖戰爭鋒,四大家族本屆天驕比武盛會,至此圓滿落幕。”話音落地的瞬間,方才稍稍平復的觀戰席瞬間炸響,震耳欲聾的歡呼浪潮再度席捲四方。
“落幕了!”“本屆大比堪稱百年最狠一戰!”秦宇登頂第一,外援奪魁,打破百年定式!”“數百年來首位外援榜首,池家這一次徹底崛起!”
滔天龍嘯般的聲浪層層疊疊,席捲整座環形觀戰席,衝撞穹蒼、久久不息。無數從頭觀戰至今的修士紛紛立身而起,更有無數人遙遙朝擂臺中央拱手致意。
眾人親眼見證,一名池家外援逆勢而上、一路碾壓諸方天驕,最終與花驚夢上演傾覆擂臺的終極死戰。這一戰的壯闊與驚豔,足以讓本屆大比,在往後悠悠歲月中,被世人反覆傳頌、久久銘記。
池家陣營更是徹底沉浸在極致歡騰之中,池俊軒、池玉楓、池以安、池幕琳一眾年輕子弟盡數起身,眼底的激動與狂喜毫無掩飾。
池幕琳舊傷未愈、面色仍帶蒼白,可凝望秦宇的目光裡,滿是純粹真摯的欣喜。一眾年輕子弟忍不住並肩歡笑、擊掌相慶,就連平日沉穩肅穆的族中長老,此刻也難得展露笑顏。
所有人都心知肚明,這份榮耀何其珍貴。數百年來,並非無人嘗試以外援身份征戰四大家族大比,也曾有諸多名震一方的頂尖天驕受邀入局,卻從無一人能夠壓過四大家族核心傳人、登頂榜首。
今日,這持續數百年的千古空缺,被秦宇親手填補、徹底打破。
池伯謙端坐主位,未如後輩那般縱情歡呼,神色沉靜從容。可當他目光望向擂臺之上的秦宇時,依舊鄭重頷首,一字不語,卻道盡滿心欣慰與認可。
族中諸長老紛紛起身致意,掌聲連綿不絕,幾位老者低聲感慨,滿是唏噓與振奮:“數百載光陰,我池家終見外援登頂之盛。”
待全場沸騰的聲浪稍稍平復,南宮星隕再度開口,道音沉穩傳徹四方。“接下來,頒發本屆天驕比武前三名至寶獎勵。”
他眸光落定秦宇身上。“首先,請本屆榜首——池家外援,秦宇,登臺領取首名重賞。”
一語落畢,全場掌聲再度轟然炸響,聲勢更勝從前。
秦宇自池家陣列中緩緩起身。他此番身受重創,命魂本源遭絕對前寂反噬受損,最後強行催動無定義滅劍更是牽動舊傷,面色較平日愈發蒼白孱弱。
可他步履沉穩端正,不見半分踉蹌慌亂。黑髮束落利落,衣袍稍加整理,褪去大戰凌亂,重歸端凝風骨。他一步踏出陣列,凌空掠越觀戰區域,悠然落歸主擂中央。
咻!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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