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聞舟說起來頗為憤慨,江塵只淡淡回了一句:「所以呢?」
方聞舟眉眼上挑,雙臂張開:「所以我為了滿足要求!不得不把田租提高,召集百姓上山去挖礦,以至於人手短缺!」
說話時,他忽然將矛頭轉向江塵:「今年弄到這種地步,更是因為你們和朔縣!」
江塵也一時理解不了他的想法,掏了掏耳朵才問道:「跟我和朔縣有什麼關係?」
「有!當然有!」
方土生似是要藉機發洩所有的不滿,語氣漸高:「三山鎮的百姓當了逃戶,轉而就可以在和朔縣立足!」
「那些人又回來告訴其他人,讓更多的三山鎮百姓當逃戶,三山鎮的人口怎麼會夠?」
「江塵,如果旁邊沒有一個和朔縣,在這災荒年間,我只收四成的田租,給他們活計,還不需要去外面服徭役,他們應該對我感恩戴德才對!」
江塵看了一眼擺在方聞舟桌案前堆滿的文書,還有雙目中的血絲,足以證明他當監鎮倒是沒有懈怠,可惜三山鎮還是成了這副樣子。
見方聞舟說了一大串沒有停下的意思,江塵終於忍不住開口打斷:「你錯了。」
方聞舟驟然被打斷,深吸一口氣道:「我沒說錯!你覺得我錯了,只是因為我們所在的位置不一樣。」
江塵:「你錯在始終就把上官的要求,置於百姓之上。
因為他們要求,所以你就增加了百姓的田租;因為他們要求更多的鐵料,所以你就強行讓鎮上的百姓前去挖鐵礦,甚至放棄了維護水利,打造水車。」
「就算沒有人當流戶,你今年達成了要求,可若是再有一場天災,那些水庫堤壩聚不了水,整個三山鎮又會變成之前的樣子,流民遍地。」
「你說是因為和朔縣在,三山鎮才有逃戶就更錯的離譜。」
「要是沒了和朔縣,你就會減少田租嗎?不會的,你會把田租再提高一成,讓他們用更多的時間,給你去挖礦。」
只要能完成要求,再苦一苦百姓又如何,甚至讓那些孩子婦孺也一起進山挖礦。
只是因為有和朔縣,你才沒有這麼做!
要是和朔縣沒在旁邊,三山鎮很快就會和別的地方沒有任何不同了!」
方聞舟被江塵連珠炮地質問逼到語塞,張了張嘴,想要辯駁,卻說不出什麼話來。
他確實有想過發動婦孺僕役上山挖礦,再提高半成田租,收更多的糧食。。。。。。
可就因為和朔縣就在附近,一直有逃戶出現,而他又沒辦法完全阻攔,所以這想法才沒有實行。
如今被江塵說出心思,他已經完全喪失了反駁的勇氣。
可江塵臉上顯出毫不掩飾的冷笑:「方聞舟,承認吧!你自恃自視讀了聖賢書,心懷天下,可你和周國朝廷其他的官吏並無什麼不同。
三山鎮才交給你兩年,就變成了這個樣子。讓你再經營幾年,恐怕連別的地方也不如了。」
方聞舟一直昂著的頭顱不由得垂下去,雙腿有些癱軟,往後一退,坐回椅子上。
江塵看他神色頹喪,語氣稍緩:「現在,你可以收回那句話了,同樣的位置,你做得不可能比我好。」
方聞舟抬頭看向江塵:「我。。。。。。不,我說了是有原因的,我沒辦法像你那樣想做什麼就做什麼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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