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上首的方聞舟臉色煞白。
他一直告訴自己,自己做得不如江塵好,是因為江塵不用受上官管束,不需要完成那些強行下達的產量指標。
如今才恍然反應過來,江塵的處境從來都不比自己好!
他許久沒能說出反駁的話,只能以雙肘撐著桌面,十指插進了攏成團的髮髻中,不斷搖頭,大口喘著粗氣,一時間難以平復。
江塵站起身來:「之前是以為你真想做些事,所以才讓你當三山鎮的監鎮。」
「要是你只想一心往上爬,讓仕途更進一步,等三山鎮的百姓受不了了,我會奪回三山鎮。這裡是我建立起來的,我不會讓它毀在你手上的。」
說完這句,江塵就沒再停留,邁步往外走去。
方聞舟始終低垂著頭,聽到腳步聲到了門口,才猛地一下站起來。
看向江塵的背影說道:「你去哪?」
江塵隨口說了一句:「好久沒回來了,進山打個獵。」
說完,走出門外。
他跟方聞舟說這麼多,也不是純粹為了辯出個誰對誰錯。
而是看出來方聞舟有幾分想做事的心思,能力也不差,所以想著能不能從趙昭遠手下拉過來。
至於到底能不能成,他也不太在意,只是隨手落子而已。
離了三山鎮,江塵過河入了小黑山。
如今的小黑山已經和江塵剛開始來時完全不同了,原本的松木和低矮灌木已全部被剷除。
平整的地方闢為耕地,稍陡些的向陽坡則用來種藥材,反正能用上的全都用上。
也幸好,北地雖說土地不怎麼平整,但下面全是肥沃的黑土,種地倒是不受影響。
江塵掃了一眼後,就越過小黑山,辨別了一下方向,不斷往深山中走。
走了半日,終於找到了藥田穀的位置。
與小黑山不同,藥田穀附近的林木比之前更繁盛了些,山道也完全隱而不見,連江塵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從哪個口進去。
不過他左右一看,目光落在左側六七十步外的一棵樹上,那樹葉生得繁密,打眼看去,和其他的樹也沒什麼不同。
江塵卻還是衝那邊喊了一句:「還不帶我進去。」
等了片刻,那樹還是沒任何動靜。
江塵手臂一抬,長弓落入掌心,張弓搭箭,手指一鬆,箭矢疾射而出,正射中一個粗壯的枝幹。
那粗枝一畫,從樹上撲通掉下來一個年歲不過十七八的少年來。
那少年落在地上哎呦一聲,站起來拍了拍屁股,才一瘸一拐往江塵這邊走來,開口說道:「監鎮,你到底是怎麼發現我的?我藏這麼好。」
他剛剛大概以為江塵在唬人,所以才遲遲沒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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