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到這,其又拱手對著蕭承佑:“陛下,天下匪患之禍根在流民,只以刀兵,終究難絕其根。
如今當務之急是救濟百姓,安撫流民,讓其各回其地,恢復農耕,方能徹底消弭匪患。”
蕭承佑微微頷首:“韋卿?”
韋元恆只得上前:“回陛下,若想賑災,朝廷至少需要撥下百萬擔糧草,才能勉強維持。”
“可戶部已經沒糧了,就算是有,各路叛軍已經勢大,也未必能安穩運到北方。”
又有人說話:“陛下,不如向當地世家大族購糧,賑濟災民,也能節省途中損耗。”
“不錯。”
“只是當地糧價已經漲了十幾倍,這筆銀子還是需要朝廷出。”
“戶部沒銀子了。”
“要糧沒有,銀子也沒有,要你戶部有什麼用!”
“如今漕運堵塞,朝廷每年疏浚運河徵召民夫二十萬眾,用糧八百萬石,布絹三十萬匹,戶部哪裡能有餘錢?”
“徵發的徭役都需自帶乾糧、衣物,哪裡需要這麼多錢糧?莫不是戶部從中剋扣。”
“我呸.....”
“夠了!”眼見越吵越烈,蕭承佑一掌拍在桌上:“北方士族就不能先拿一批糧來救濟災民?銀子朝廷先欠著!”
此話一齣,滿朝沉默。
“說話,為何沒人說話?”蕭承佑額頭青筋暴起,目光掃過下方眾人。
“陛下,不如暫緩開鑿運河,先賑濟災民,安撫百姓。”
“北方士族近幾年已在盡力救濟災民,若再逼迫,恐怕再生亂象。”
“朕給他們寫欠條,以北地未來數年賦稅作保。”
殿上又無人說話。
蕭承佑鼻孔重重吐息,許久之後,臉上的怒意才漸漸消退。
往後一靠,抵著龍椅,沉聲問道:“運河工事進展如何?只要運河一通,就能緩解南北糧運?”
工部尚書躬身回話:“回陛下,南北運河分段開挖疏浚,南段河道已大體貫通,可通行小型漕船,能夠轉運南糧北上。
但北段多淤塞、加之民夫匱乏、物料不足,進度遲緩,尚未全線暢通。
如今僅能區域性通航,不足以徹底紓解北地糧荒。”
蕭承佑沉默片刻,緩緩開口:“朕近期看各地奏摺,見北方有一和朔縣。
給流匪流民發糧,讓他們興修水利,開荒種地,只一年光景,就恢復了大半民生,縣令將其法稱為以工代賑。”
“朕仔細看了看,這法子不錯,可以用在修建運河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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