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綜影視之陰差陽錯我戀愛了》暗河傳二十六(1)

作者:不愛說話的零零後·9個月前

暗河深處,一處僻靜的竹林小築。石桌石凳,清泉潺潺,落葉紛飛,環境清幽得幾乎不染塵埃,卻也帶著暗河特有的、揮之不去的淡淡霧氣。

蘇晚晚獨自坐在石桌旁,雙手交疊放在膝上,目光有些失焦地追隨著一片打著旋兒飄落的竹葉。她的心跳比平時快了些,指尖微微發涼。她知道他來了,能感覺到那道熟悉又陌生的氣息正在靠近。

蕭若風踏入小築時,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她纖瘦卻挺直的背影,烏黑的髮髻上那支紫玉簪在竹葉濾下的天光中,泛著溫潤的光澤。他腳步微頓,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並無線頭褶皺的衣袖,深吸一口氣,壓下胸腔裡翻湧的複雜情緒,才緩緩走近。

腳步聲驚動了沉思中的蘇晚晚。她站起身,轉過身來,臉上已經調整出一個平靜得體的微笑,對著蕭若風微微頷首:“王爺,好久不見。”

四目相對。蕭若風清晰地看見,她眼中的光芒清澈依舊,卻沒有了在王府時偶爾會流露出的依賴或怯懦,反而多了一種……沉澱下來的安寧,甚至是一絲他未曾見過的、屬於此地的歸屬感。她過得很好。這個認知像一根細針,精準地刺入他心中最柔軟也最疼痛的地方。

“好久不見。”蕭若風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乾澀,他努力維持著鎮定,“蘇昌河……他可曾虧待你?”話問出口,他甚至懷著一絲卑微的希冀,希望從她眼中看到一絲委屈,一點隱忍,哪怕是一句言不由衷的“還好”。那樣,他就可以毫不猶豫地帶她走,彌補所有。

然而,蘇晚晚眼中的笑意加深了些,那笑意是真實的,帶著暖意。她輕輕搖頭,聲音柔和卻堅定:“沒有。我在暗河生活得很好。大家長他們……真的在很努力地為新的暗河奮鬥。這裡的人,慕姐姐、雪薇、青羊……都很照顧我。我交到了很多好朋友,他們都很有趣,和天啟城裡的……不太一樣。” 她沒有說王府不好,但字裡行間,都在說著暗河的好。

蕭若風眼中的光,一點一點地黯淡下去,心像是沉入了冰冷的潭底。落寞如同實質,籠罩了他。他艱難地再次開口,試圖抓住最後的機會:“我這次來,主要是想見你一面,和你解釋,當時我……”

“王爺,”蘇晚晚微笑著打斷了他,那笑容依舊溫和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距離感,“如果當時我是你,身負那麼多責任,牽一髮而動全身,我想……我也會做出同樣的決定。我理解的。” 她的話語像一把被絲絨包裹的刀,看似柔軟,卻徹底斬斷了他解釋的退路。

理解?他寧可她不理解!寧可她還怨著、恨著,那樣至少說明她在乎。蕭若風感覺眼眶一陣發熱,他強忍著,聲音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:“我倒希望……你不理解。”

蘇晚晚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地看著他,那平靜無波的眼神,比任何激烈的言辭更讓蕭若風感到無力。他忽然覺得,眼前這個女子,比他想象的更堅韌,也更……狠心。

“你知道你有時候很狠心嗎?”蕭若風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,帶著壓抑許久的痛楚和一絲罕見的失控,“你明明應該怨我!怨我為什麼一個王爺,一個天啟城的掌權者,卻救不了你!而不是像現在這樣,平靜地告訴我你‘理解’,你在這裡‘很好’!” 他多麼希望看到她情緒崩潰,哪怕只是眼淚,那也證明他還在她心裡佔據著一席之地。

蘇晚晚似乎被他突然的激動驚了一下,但很快恢復平靜,甚至輕輕笑了笑:“王爺,這還是我第一次見你這麼激動。”

蕭若風眼神一顫,意識到自己的失態,卻已經無法收回。

蘇晚晚看著他,輕輕嘆了口氣,語氣依舊平和,卻終於帶上了一絲屬於她自己的真實情緒:“當時在客棧裡,我時不時看看外面,心裡期待著……也許王爺會派人來救我。但是,始終沒有人來。那時候我就知道了,我被放棄了。” 她頓了頓,聲音更輕了,“雖然我理解王爺的做法,但是站在我的角度,我沒辦法立刻原諒。我只能告訴自己,沒關係,沒關係,反正我遲早會回到自己的世界,這裡……就當是一場夢好了。” 她提及“自己的世界”,蕭若風只當她指的是失憶前可能的生活,心中更是酸澀。

蕭若風聽到“放棄”兩個字,心如刀絞,下意識地上前一步,想要抓住她的胳膊,急切地解釋:“我……” 可話到嘴邊,卻又哽住了。如何解釋?解是他身不由己?解釋他的權衡利弊?在那冰冷的事實面前,任何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,甚至可笑。他的手僵在半空,最終緩緩垂下。

蘇晚晚沒有看他僵住的手,只是繼續道:“王爺,謝謝你往日的收留和照顧,我無以為報。聽雪樓的書桌下面,藏著我在王府時攢下的所有稿費。數目雖然微薄,但……就當做是我對那段時光的感謝吧。” 她將那段庇護的時光,連同情感,一併折算成了銀錢,客氣而疏離地還給了他。

蕭若風徹底聽懂了。她不會跟他回去了。不是賭氣,不是等待,而是……已經有了新的選擇,新的生活。他感到一陣滅頂的絕望,彷彿一直苦苦支撐的某種信念,在這一刻轟然倒塌。他低下頭,喉嚨發緊,還想再說些什麼,哪怕是無用的挽留……

“晚晚,和王爺聊完了嗎?該吃飯了。”

一個清冽而帶著不容忽視存在感的聲音,自竹林暗處傳來。蘇昌河緩步走出,玄衣墨髮,神色淡然,目光先是在蘇晚晚臉上停留一瞬,隨即轉向蕭若風,微微頷首,算是打過招呼,但那姿態,分明是此地的主人。

蘇晚晚驚訝地看向蘇昌河,眼神里明明白白寫著:“吃飯?你確定是現在?在這種時候說這個?” 她覺得蘇昌河這“趕客”的方式簡直生硬得有點好笑。

蕭若風自然也聽出了蘇昌河的言外之意。他看著蘇晚晚那瞬間生動起來、帶著疑惑和一點點嗔怪(是對蘇昌河的)的表情,那是他在王府裡從未見過的鮮活。他的心徹底沉了下去,但也奇異地升起一種釋然的苦澀。她在這裡,是真的不一樣了。

他重新抬起頭,臉上努力擠出一個堪稱溫和,卻又掩不住疲憊與傷感的笑容,看著蘇晚晚,聲音很輕,卻字字清晰:“晚晚,王府的聽雪樓,始終為你留著。若是哪天想回天啟看看了,隨時歡迎你回來。” 這是他能給的,最後的、也是唯一的承諾和臺階。

蘇晚晚看著蕭若風微微發紅的眼眶,和那強撐著的笑容,心中終究還是一軟。那些怨,那些失望,在看到他如此落寞的模樣時,似乎也消散了不少。她點了點頭,聲音柔和了些許:“好啊,多謝王爺。”

蕭若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彷彿要將她此刻的樣子銘刻在心裡。然後,他不再多言,對蘇昌河也點了點頭,轉身,沿著來路,一步步離去。背影挺直,卻透著無邊的孤寂與蕭索。

直到蕭若風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竹林小徑盡頭,蘇昌河一直緊繃的肩線才幾不可查地鬆了鬆。他忽然上前一步,不由分說地抓住了蘇晚晚的手腕,力道不重,卻帶著不容掙脫的意味。

“什麼叫‘還會回去’?”他盯著她的眼睛,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醋意和不滿,甚至有點孩子氣的執拗,“他那王府算什麼好地方?規矩比暗河的迷霧還多,他自己困在那座金絲籠裡還不夠,難道還指望你去陪他一起憋屈?” 他想起蘇晚晚剛才那一瞬的心軟和答應,就覺得心頭有火苗在竄。

蘇晚晚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發作弄得一愣,隨即用力想抽回手,沒抽動,便瞪了他一眼,語氣也帶上了不滿:“你說話別這麼難聽!王爺他……不管怎麼說,對我是有救命之恩的。他怎麼對我,我認了。可我不想聽你這麼貶低他!” 她可以自己怨,可以自己選擇離開,但她不允許別人,尤其是蘇昌河,用這樣輕蔑的語氣談論那個曾經給過她庇護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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