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廳裡死寂無聲,只有雲嬌嬌壓抑不住的、低低的抽泣,像受傷小獸的嗚咽,在凝固的空氣中顯得格外清晰刺耳。陽光依舊燦爛,卻照不進此刻被瘋狂與絕望籠罩的方寸之地。
李霧從身後環抱著她,那懷抱不再帶有任何“弟弟”的依賴或小心翼翼的試探,只剩下一種冰冷的、不容掙脫的禁錮。他感受著懷裡身軀的劇烈顫抖和冰涼,聽著她無助的啜泣,心中那點因她眼淚而可能泛起的、早已微乎其微的柔軟,被更洶湧的憤怒、傷心和一種近乎殘忍的、想要將她一同拖入地獄的破壞慾徹底淹沒。
他沒有鬆開手,反而將下巴輕輕擱在她僵硬的肩頭,側過臉,嘴唇幾乎要碰到她冰涼淚溼的耳廓。他的聲音依舊是那種奇異的、平靜到可怕的調子,不高不低,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,又像是在進行一場遲來的、血淋淋的審判:
“姐姐,” 他喚她,那兩個字在他此刻的語境裡,不再帶有任何溫情,反而充滿了諷刺的重量,“你是不是以為……我們不愛你了啊?”
他微微偏頭,目光掠過她慘白的、淚痕交錯的側臉,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譏誚和更深處的、被背叛般的劇痛。
“你很慶幸吧?” 他繼續說著,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詭異的、彷彿真的在為她高興的“輕鬆”,“覺得我們終於‘認清’了自己的感情,終於‘長大’了,終於走上了‘正確’的道路,和‘合適’的同齡人在一起,開始了‘美好’的校園生活,甚至……還能真心實意地祝福你和沈屹陽,祝福你們……即將到來的孩子?”
“姐姐,你看著我們‘往前走’的樣子,是不是覺得特別欣慰,特別放心?覺得你這段時間的苦惱、愧疚,終於有了一個圓滿的、對所有人都好的結局?”
他每說一句,環抱著她的手臂就無意識地收緊一分,勒得雲嬌嬌呼吸越發困難,身體因為恐懼和窒息而抖得更加厲害。他的話,像一把把帶著倒鉤的刀子,精準地剖開了她之前所有“美好”的認知,將她自以為是“圓滿”的幻想,戳得千瘡百孔,鮮血淋漓。原來,她所以為的“釋然”、“成長”、“祝福”,在他們眼中,竟是如此可笑,如此殘忍。
而與此同時,成睿的動作並未停止。在雲嬌嬌因為李霧的話語而心神劇震、幾乎要崩潰的當口,他抓著她手腕的那隻手,力道絲毫沒有放鬆,另一隻手卻悄然下滑,隔著單薄的衣物,近乎強硬地、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宣示意味,將她的手牢牢按在了自己身體某處早已堅硬灼熱、昭示著男性最原始慾望與佔有本能的地方。
那裡滾燙的溫度和明顯的輪廓,如同燒紅的烙鐵,狠狠燙在雲嬌嬌冰涼顫抖的掌心。她渾身猛地一僵,所有的哭泣都在那一瞬間被極致的驚恐掐斷,只剩下喉嚨裡發出的一聲短促的、破碎的抽氣。她難以置信地、僵硬地轉動眼珠,看向近在咫尺的成睿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