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睿的臉上，竟然還掛著一絲笑容。但那笑容冰冷，僵硬，沒有絲毫溫度，更談不上往日的陽光或戲謔，只有眼底深處翻湧的、駭人的暗潮。他湊近她，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，呼吸灼熱而急促，帶著一種混合了痛苦、嫉恨和瘋狂佔有欲的氣息，一字一頓，聲音嘶啞地在她耳邊低語，如同惡魔的蠱惑：
“姐姐，感受到了嗎？”
他刻意用那隻被她掌心覆蓋的、灼熱堅硬的部分，頂了頂她僵硬的手，動作充滿了侮辱性的暗示和絕對的掌控。
“我的……熱情。”
“這樣……” 他盯著她瞬間瞪大到極致、盛滿了全然的驚恐、羞恥和難以置信的淚眼，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加深，帶著一種報復般的、扭曲的快意，“你還覺得……我們不愛你嗎？”
“還覺得……我們已經‘向前看’，已經‘放下’你了嗎？”
“還覺得……我們對你的感情，只是‘弟弟’對‘姐姐’的依賴嗎？”
這三個反問，一個比一個尖銳，一個比一個殘忍，徹底撕碎了雲嬌嬌最後一絲自我欺騙的可能。手心下那灼熱的、不容錯辨的觸感，像一道驚雷，劈開了她所有的認知屏障，讓她赤裸裸地、無可逃避地直面這兩個男人對她懷有的，絕非親情，而是最原始、最瘋狂、也最扭曲的男女慾望與佔有。
“不……放開……放開我！” 她從喉嚨深處擠出破碎的、帶著哭腔的哀求，用盡全身力氣想要把手抽回來，想要掙脫身後李霧的禁錮。可是，抓住她手腕的手像鐵鉗，身後的懷抱像銅牆，她所有的掙扎都如同蚍蜉撼樹，徒勞無功，只換來更緊的鉗制和更冰冷的禁錮。
巨大的、滅頂的羞恥、恐懼、被侵犯的噁心感，以及一種深切的、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和傷害的絕望，如同滔天巨浪，瞬間將她吞沒。眼淚再次洶湧而出，這一次，不再是之前那種帶著委屈和驚慌的哭泣，而是無聲的、洶湧的、彷彿要將靈魂都哭乾的悲慟淚水。她不再嘶喊，不再發出大的聲響，只是僵硬地站著，任由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，瘋狂地從那雙曾經清澈明亮的眼眸中滾落，沖刷著蒼白的臉頰，滴落在成睿依舊死死攥著她手腕的手背上，也浸溼了李霧環抱著她的、手臂的衣料。
可是，這洶湧的、無聲的眼淚，對於此刻早已被嫉妒、絕望和瘋狂吞噬了最後一絲理智與善意的李霧和成睿來說，起不到任何作用。不會喚起他們殘存的憐憫，不會讓他們心軟放手，反而像是某種催化劑，讓他們在看到她如此痛苦、如此脆弱的模樣時，心中那股毀滅一切的、想要拉著她一同沉淪的黑暗慾望，燃燒得更加熾烈。
她越哭，越掙扎，越顯得無助可憐，就越證明她在乎，她在怕，她在為他們的“愛”而感到痛苦——而這，某種程度上，扭曲地滿足了他們長久以來求而不得、被忽視、被“誤解”的、近乎變態的渴求。
至少，此刻，她的眼淚，她的恐懼，她的全部注意力，都在他們身上。不是沈屹陽，不是那個所謂的“未來孩子”，只是他們。
李霧收緊手臂，將臉更深地埋進她散發著淡淡清香的髮間，深吸一口氣，那氣息裡混合著她的淚水和恐懼的味道，讓他有種病態的滿足感。成睿則依舊按著她的手，感受著她掌心因為哭泣和恐懼而滲出的冰涼汗水，和他自己身體灼熱的慾望形成鮮明對比，眼底的暗潮翻湧得更加劇烈。
平靜？和諧？向前看？
不，那只是暴風雨來臨前，最虛偽的假象。而現在，假象破碎，露出內裡最猙獰、也最真實的模樣。他們用最直接、也最不堪的方式，強迫她“看見”，強迫她“感受”，強迫她承認——這場由她無心開始，卻早已失控的感情風暴，從未停歇，也絕不會，以她所期望的那種“溫和”方式結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