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!!!”
她的話還沒說完,就被成睿一聲淒厲的、帶著全然的恐懼和絕望的嘶吼打斷。他猛地撲上前,不顧一切地抓住雲嬌嬌裹著被子的手臂,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,臉上涕淚橫流,眼中是瀕死的野獸般的瘋狂和乞求:
“不要!嬌嬌!不要這麼說!求你了!不要!我知道我錯了!我該死!你打我!你殺了我都可以!但是不要離開我!不要不見我!我真的愛你!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情!只要你願意讓我留在你身邊,哪怕只是看著你,哪怕你把我當條狗!我願意贖罪!用一輩子贖罪!你想怎麼報復我都可以!你現在就打我!打死我!”
他抓起雲嬌嬌另一隻自由的手,就要往自己臉上狠狠扇去,情緒已經完全失控。
雲嬌嬌被他這癲狂的樣子嚇到,也噁心至極。她用盡全身力氣,猛地將手從他汗溼滾燙的掌心中狠狠抽了回來,因為用力過猛,指尖劃過他臉頰,帶出一道細微的血痕。但她毫不在意,只是迅速將手縮回被子裡,彷彿碰到了什麼極其骯髒的東西。
她不再看跪在地上、狀若瘋魔的成睿,也不再看旁邊一直沉默得令人心悸的李霧。她只是重新轉過頭,用後背對著他們,將自己更深地蜷縮排被子和床角的陰影裡,用冷漠到極致的沉默,築起一道無形的、再也無法跨越的牆壁。
成睿被她抽手的動作和那毫不掩飾的厭惡眼神刺痛,僵在原地,臉上的瘋狂漸漸褪去,只剩下全然的灰敗和絕望。他張了張嘴,還想說什麼,卻發現所有的語言都已蒼白。他頹然地垂下頭,肩膀垮塌下去。
而李霧,自始至終,除了捱了那一巴掌,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。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切,看著雲嬌嬌的憤怒、質問、悔恨,看著成睿的崩潰、乞求,看著眼前這由他們三人共同釀造、卻無法收場的悲劇。
他知道,他深深地傷害了她。用最不堪的方式,踐踏了她的尊嚴,撕碎了她對他最後一點溫情和信任。那一巴掌,是他應得的。她的恨,她的冷漠,也是他咎由自取。
可是……
李霧緩緩抬起手,用指腹輕輕碰了碰自己依舊火辣刺痛的臉頰,那上面還殘留著她掌心冰涼的溫度和決絕的力道。他低下頭,看著自己骨節分明、剛剛還曾在她身上留下痕跡的手。
可是,她也傷害了他啊。
用她的“姐姐”身份,用她的善良和心軟,給了他一個“家”的幻影,卻又親手將他推開。用她對沈屹陽毫無保留的愛和原諒,用她和沈屹陽的婚姻、甚至即將到來的孩子,一次次地,將他推向更深的嫉妒和絕望的深淵。
他傷害了她,用身體,用強迫。
她傷害了他,用心,用她永遠無法給予回應的、殘忍的“正確選擇”。
兩相抵消嗎?不。傷害無法比較,痛苦也無法衡量。
但李霧知道,對於今天所做的一切,他並不後悔。
他甚至……只恨自己沒有更早。
恨自己沒有在她和沈屹陽因為“前女友”風波而產生裂痕、最脆弱動搖的時候,就像今天這樣,不顧一切地佔有她,將她牢牢鎖在自己身邊。
恨自己之前還心存僥倖,還試圖用“正常”的方式去贏得她,浪費了那麼多時間,給了沈屹陽可乘之機。
如果早一點,再早一點……是不是現在,她眼裡心裡,就只有他李霧?是不是就不會有沈屹陽,不會有那該死的結婚證,更不會有那個尚未成形、卻已讓他痛徹心扉的“孩子”?
這個念頭,像毒草,在他冰冷絕望的心底瘋狂滋生。
他看著雲嬌嬌背對著他、寫滿拒絕和冰冷的背影,眼中最後一點因她眼淚和巴掌而產生的波動,也漸漸沉澱下去,重新凝結成一片深不見底的、偏執的晦暗。
不後悔。
絕不後悔。
只是,接下來的路,似乎……更加難走了。但無論如何,他絕不會放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