厚重的木門重重地撞在了雲綺的額頭上。劇烈的疼痛瞬間襲來，雲綺只覺得眼前一黑，整個人往後踉蹌了一步，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上了眼眶。
“雲綺！”
聞冰在看到雲綺被撞到的那一瞬間，身體已經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。他幾步衝到她身邊，一把扶住她的肩膀，另一隻手小心翼翼地撥開她捂住額頭的手指，看到那片迅速泛紅的皮膚時，他的聲音裡滿是心疼和焦急：“怎麼樣？我看看……我帶你去醫務室！”
門口，剛闖完禍的桑田怔怔地站在那裡，手裡還握著門把手。她看到雲綺額頭上那片刺眼的紅痕，又看到聞冰緊張地護著她的樣子，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了懊悔，懊悔中又夾雜著深深的自責。
她張了張嘴，聲音又幹又澀：“……對不起，我不知道你在門後面……我……”
聞冰沒有回頭看她。他現在滿心滿眼都是雲綺額頭上那片不斷擴散的紅腫，小心翼翼地攬著她的肩膀，聲音低沉而堅定：“走，我們去醫務室。”
雲綺忍著痛，輕輕點了點頭，被他半擁著走出了辦公室。
路過桑田身邊時，聞冰的腳步頓了一瞬，但沒有停下，繼續扶著雲綺往走廊盡頭走去。
醫務室裡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氣味。窗邊的白色窗簾被風吹得微微揚起，午後的陽光在潔白的床單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影。
雲綺坐在病床邊沿，額頭上已經貼好了一塊方方正正的紗布，藥膏的清涼感透過紗布絲絲縷縷地滲進來，緩解了最初的灼痛感。
聞冰蹲在她面前，微微仰著頭，目光緊緊地盯著那塊紗布，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。他伸出手，想碰又不敢碰，最後只是懸空停在紗布旁邊，聲音裡滿是掩飾不住的心疼：“有沒有頭暈噁心？要不要我們還是去醫院看看吧，做個檢查更放心一些。”
雲綺看著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，心裡又暖又好笑，伸手輕輕拉下他懸在半空中的手，握在手心裡：“沒事的，就是撞了一下而已，有一點點疼，過一會兒就好了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真的沒事。”雲綺打斷了他的話，不想讓他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糾結下去。她歪了歪頭，換了個話題，語氣裡帶著好奇，“對了，你剛才在馬教練辦公室說什麼呢？怎麼會被叫去談話？”
聞冰一怔。
他沒想到雲綺會突然問起這個。他張了張嘴，腦海中卻飛速轉動起來——如果他如實交代，就會牽扯出桑田考試作弊、他主動頂罪的事。而一旦說起桑田，就不可避免地要提到她女扮男裝的秘密……
萬一雲綺知道了桑田是女生，又知道他主動替她背鍋，會不會誤會什麼？
他眼中的猶豫被雲綺看得一清二楚。
醫務室裡安靜了幾秒。
然後雲綺輕輕笑了一下，鬆開他的手，語氣溫和得像一陣春風拂過：“好了，別糾結了。我也不是一定要知道的，你不想說就不說嘛。”
她從病床邊站起來，活動了一下脖子，轉頭看向他，臉上帶著輕鬆的笑容：“我餓了，我們去吃飯吧。”
聞冰抬起頭，看著她那雙清澈透亮的眼睛——那裡面沒有懷疑，沒有質問，只有全然的包容和信任。
她相信他。
即使他有所隱瞞，她也願意給他空間和時間。
聞冰忽然覺得喉嚨有些發緊。他張了張嘴，急切地想解釋些什麼，想告訴她所有的事情——關於桑田的秘密，關於他為什麼背鍋，關於他所有的顧慮和考量。
但話到嘴邊，他又咽了回去。
不管怎麼說，那個鍋是他主動背的。他並不無辜。如果真的要說，也應該是在他把所有事情都處理好之後，而不是現在這樣，用一個倉促的解釋來回應她的信任。
他最終只是站起身，走到她身邊，輕輕握住她的手，聲音有些低啞：“……走吧，我們去吃飯。你想吃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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