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冰聽到“默契”兩個字時，指尖微微一頓。他垂下眼，端起手邊的水杯喝了一口，試圖掩飾那一瞬間的心虛。他不想讓桑田和雲綺有過多的接觸——每一次交集，都可能增加雲綺看穿真相的風險。他還沒想好要怎麼跟雲綺解釋這一切，至少在把所有事情理順之前，他希望這兩個人能保持距離。
他放下水杯，正想說點什麼來結束這場偶遇，雲綺已經熱情地拉開了自己身旁的椅子：“別站著了，坐下來一起吃吧，我們剛點了一個小份的酸菜魚，兩個人吃不完的。”
桑田猶豫了一下，目光不自覺地飄向聞冰。
聞冰面無表情地看著她，那眼神里寫滿了拒絕。
桑田感受到聞冰那道拒絕的目光，識趣地沒有再往前邁步。她雖然已經去找馬教練說清楚了紙條是自己寫的，但聞冰替她背鍋這件事終究是事實。既然現在聞冰不想讓她打擾他和女朋友的相處，那感謝的話以後再說也不遲——反正都是一個隊的，來日方長。
她尷尬地笑了一下，擺了擺手：“不了不了，我和朋友約好了，你們慢慢吃，我就不打擾了。”
說完她便轉身快步走開了，背影透著幾分倉促。
雲綺好奇地看著桑田離去的背影，目光裡帶著幾分欣賞和興趣，隨口說道：“你這個隊友長得是真好看啊！五官好精緻，像從漫畫裡走出來的一樣。”
聞冰聞言，臉色微微一僵。
他心裡當然清楚桑田是女生，但云綺不知道啊！她當著自己的面誇另一個“男生”好看，這感覺怎麼想怎麼不對勁。
他抬眼看向雲綺，語氣裡帶著一絲可憐巴巴的醋意，卻又故作傲嬌地昂了昂下巴：“那你說——是她好看還是我好看？”
雲綺被他這副模樣逗得莞爾一笑，微微挑眉，認真地端詳了他幾秒，然後慢悠悠地說：“你們是不同風格的好看。他像是漫畫裡那種精緻軟萌的男二號，你嘛——”
她故意停頓了一下。
“——像是一隻傲嬌的小刺蝟。”
“我？小刺蝟？”聞冰一臉困惑地重複了一遍，顯然對這個比喻感到新奇又費解。
雲綺輕輕笑著，眼中帶著回憶的神色：“第一次見你的時候，你冷冰冰的，不苟言笑，好高冷的，我都不敢主動跟你說話。不過嘛……”她的目光變得柔和了幾分，“越相處就越發現，你內心其實很柔軟，共情能力也很強。所以我覺得小刺蝟這個比喻很貼切啊——怎麼，你不喜歡？”
聞冰垂下眼，指尖在茶杯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，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微微翹起。他努力壓了壓那股湧上來的喜悅，故作淡定地微微抬了抬下巴，語氣裡帶著一絲矜持的滿意：“……還行吧。”
雲綺看著他明明很開心卻非要裝出一副“也就那樣”的表情，忍不住笑出了聲，搖了搖頭，繼續低頭吃她的酸菜魚。
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，落在兩人之間，溫暖而明亮。
週末的清晨，窗外飄著細密的雪花，整個城市都被一層薄薄的白覆蓋。公寓裡暖氣開得足，玻璃窗上凝著一層朦朧的水霧。
雲綺是被門鈴聲吵醒的。
她裹著厚厚的珊瑚絨睡袍，踩著拖鞋，睡眼惺忪地走到門口，迷迷糊糊地打開了門。一股夾著雪花的冷氣撲面而來，讓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。
門外，聞冰站在走廊裡，肩上落了一層未化的雪，手裡拎著一個保溫袋，鼻尖被凍得微微泛紅。他看到雲綺這副剛睡醒的迷糊模樣，眼裡閃過一絲笑意。
“你怎麼來了？”雲綺的聲音還帶著沒睡醒的沙啞和慵懶，揉了揉眼睛。
聞冰拎著保溫袋進了門，順手帶上了房門，將寒氣隔絕在外：“我以為你已經醒了……想著讓你嚐嚐我做的早餐。”
他脫下沾了雪的外套掛好，從保溫袋裡取出一個保溫盒，開啟蓋子——裡面是還冒著熱氣的三明治和一小盒水果，擺盤精緻，看得出是用心準備的。
雲綺迷迷糊糊地“嗯”了一聲，目光在早餐上停留了一秒，又飄回了臥室的方向。她實在太困了，昨晚為了趕花滑部的新節目編排熬到凌晨兩點，現在整個人像是被床封印了一樣，只想回到那個暖烘烘的被窩裡與周公會面。
但她看了一眼聞冰——他頭髮上還帶著融化的雪水，睫毛上掛著細小的水珠，顯然是冒著雪專程送過來的。如果她說不吃就回去睡覺，他肯定會失望吧。讓他冒著雪來，又讓他冒著雪回去，這種事情她也做不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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