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說白了，就是百廢待興，可手裡沒多少本錢，大家夥兒心裡那股勁兒還沒完全提起來。”
他呷了口茶：“這不是哪個人能一下子解決的，得一步一步來。您讓我來，我也只能跟著熬，慢慢捋。”
蘇書記一拍桌子：“你小子，果然做過功課！說，有什麼解決辦法？”
張浩搖頭：“蘇書記，實話說，我解決不了。這不是我一個人能說了算的，牽扯太多方面。”
“就拿紡織廠來說，現在肯定是裝置落後、技術員短缺，總工怕是早被衝擊得不知在哪個犄角旮旯了。”
“中央定的大案要案平反難，剩下的人也就勉強維持著，能讓大家有衣穿就不錯了。要說質量能好到賣出去？我估摸著倉庫裡堆的殘次品都不少。”
蘇書記和彭書記對視一眼，滿臉驚訝。彭書記道：“張浩，你這真是料事如神啊，全被你說中了。”
“彭書記，我剛才就說了，別給我戴高帽，沒用。”
張浩苦笑，“這不是能掐會算，實際情況擺在那兒，用腳想都知道。”
“還有鋼廠，估計早亂成一鍋粥；汽車廠更別說，領導層固步自封，覺得自己了不起，殊不知技術落後人家幾十年。”
他嘆道：“我們缺裝置、缺技術、缺人才，最後這‘人’的問題……唉，不是我們能解決的，還得看上面的方向。”
“哈哈！”蘇書記突然大笑起來，張浩一臉茫然。
良久，蘇書記才道：“好，好啊！沒想到你人沒來，就把我們的困境摸得這麼透。那你再說說，農村是什麼問題？”
張浩沒多想，直接說道：“農村的問題相對簡單些。第一，咱們現在已經有了第二代雜交水稻，只要按這個路子推下去，畝產六百斤到700斤的平均值，應該沒大問題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道：“關鍵是怎麼推——得讓農民信，得有技術員指導，還得解決種子分發、耕作方式調整的問題。”
“第二，就是勞動力。壯勞力不少，但心思沒全在地裡，得想辦法把積極性提起來，讓大家覺得種莊稼能過好日子。”
“第三，農具和肥料。老式農具效率低，化肥缺口大，這些都是實打實的坎兒。”
蘇書記和彭書記聽得連連點頭，彭書記忍不住道：“你這分析，句句都在點子上。看來，還真得你搭把手。”
張浩剛想擺手推辭，蘇書記卻道：“別想著躲，這些事你心裡門兒清，搭個線、出個主意總行吧？不用你頂在前面，就當給我們當個參謀。”
哎，張浩喝了口水，看向兩位老書記，搖了搖頭：“您二位讓我出主意，說實話，主意我倒有幾個，可現在這光景，好多事太敏感，不好施展。”
他話鋒一轉，直指核心：“農村眼下的問題，說到底還是‘人’的問題——社員的積極性怎麼調動？就說公分吧，今天張三放牛一天，十個公分；”
“李四插秧插得腰痠背痛，從早忙到晚，才八個公分，換誰願意下死力氣？”
“當初我在鄂省提過責任田責任制，不是空口說白話，可真要落實下去，怎麼落地、怎麼讓大家信服，都是坎兒。”
“你看村民家的自留地，種得紅紅火火；”
“公社的良田呢，反倒沒那麼上心。所以啊，單靠哪一個人，解決不了現在的問題，只能慢慢熬。”
蘇書記眉頭先皺了起來，很快又舒展開，看著張浩：“張浩，我說實話，我來這兒，本就是為了收拾這爛攤子。”
“現在局面算是穩住了，但裡面的癥結，我希望在我走之前能捋順一些，你明白我的意思嗎？”
張浩點了點頭：“我懂。行吧，蘇書記，那我就簡單說兩點。成不成，還得看實際成效，看怎麼一步步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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