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紡織廠,他讓車間主任把學習內容和生產技能結合起來,比如學習時穿插操作規範講解;在製衣廠,建議把上午的學習時間壓縮十分鐘,用來做開工前的裝置檢查,“哪怕多縫一件衣服也是好的”。
這些小動作沒人反對,卻悄悄提了點產能。
張浩站在廠區門口,望著上下班的工人,心裡嘆氣:難啊,但再難也得一點點往前挪,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廠子耗著。
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,他摸出煙盒,想抽一根又放下——還有好幾個廠的報表沒看呢,得趕緊回去琢磨。
廠子的混亂讓張浩憂心忡忡,工人們大半時間都在學習紅寶書,產能驟降,可他又不能明著反對。
回到辦公室,他對著老趙嘆氣:“你說這事兒咋辦?”
老趙也無奈:“咱們哪能說了算,只能順著來。”
張浩盯著桌上的紅寶書,忽然有了主意:“既然說了算不了,那就加入進去。”
他先跟楊書記打了招呼,隨後通知開會。會上,張浩嚴肅指出革委會安排的學習時間過長,提議縮短。
革委會的人立刻炸了鍋,有人直言:“張省長這是唱反調,怕是學習不夠徹底!”
張浩沒動怒,從檔案包裡掏出一沓紙:“你們說我學習不夠?看看這個。”
那是他寫的紅寶書學習心得,足足十頁,字裡行間全是結合實際的思考,絕非空話。
革委會副主任老鄭拿起心得,越看眉頭越緊,嘴角直抽。
張浩拍著桌子:“我看是你們學習不夠刻苦!領導層都學不到位,怎麼傳給底下人?從明天起,領導層帶頭學,一週後交報告,達不到我這個水平,繼續學!”
眾人看著那十頁心得,誰都沒敢吭聲——要寫成這樣,哪是一兩月能成的?怕是得耗上幾年。
老鄭憋了半天,硬聲道:“張省長,你這是挑事!”
“挑事?”
張浩挑眉,“學習難道不是大事?老鄭,下週我要看到你的心得,不能少於五千字。”
“我不歸你管,你沒權利命令我!”老鄭梗著脖子。
“那我向中央打報告,說說咱們這兒的學習風氣。”
張浩語氣平淡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。
老鄭立馬慫了——他不敢賭張浩會不會真這麼做,更怕這事鬧大,自己落不著好。
散會後,老鄭找到張浩,放軟了態度:“張省長,咱各退一步,學習肯定要搞,每天早上一小時,成不?”
張浩沉默片刻,點了頭。這事能做到這份上,已是不易。
雖說只是縮短了學習時間,卻給工人們擠出了更多生產時間。
張浩走出會議室,望著窗外的陽光,心裡清楚:在這特殊時期,想做成事,就得學會在夾縫裡找路子,哪怕只是往前挪一小步,也比原地踏步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