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說。”易中海端起茶杯，沒再看他們。
兩人蔫頭耷腦地回了家，剛推開門，賈張氏就撲上來問：“咋樣？那老絕戶鬆口沒？”
秦淮茹臉色發沉，還是低聲道：“成了，易中海願意把工位給棒梗。”
賈張氏這才鬆了口氣，拍著腿罵：“算這老東西還有點良心！”
“媽，您想多了。”
秦淮茹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，“我們給易師傅寫了1000塊的欠條。”
賈張氏瞬間跳起來，尖著嗓子喊：“這個老絕戶！是要把咱們賈家榨乾才甘心啊！”
“您別鬧了！”
秦淮茹終於忍不住提高了聲音，“不要這工作，咱們家明天就得喝西北風！”
她緩了緩語氣，又道：“媽，明天棒梗第一天上班，您多少拿點錢出來，割點肉吧？好歹讓他吃頓好的，攢點勁兒。”
賈張氏立刻把臉一沉，三角眼瞪得溜圓：“秦淮茹，我哪還有錢？家裡米缸都快見底了！”
秦淮茹正收拾著碗筷，聽到賈張氏還在唸叨養老錢的事，手上的動作頓了頓，轉過身時臉上沒什麼表情：“媽，您是什麼性子我還不清楚？這些年您把錢看得比什麼都重，可眼下家裡是什麼光景？棒梗剛進廠當學徒，正是長身子、要力氣的時候，您總不能讓他空著肚子幹活吧？”
她拿起一個空碗，指尖在碗沿劃了一圈：“他可是您的金孫，您不疼他誰疼他？這錢留著不就是為了家裡人應急的嗎？”說完，她不再看賈張氏，端著碗筷轉身往後廚走，背影挺得筆直。
賈張氏被堵得沒話說，坐在炕沿上咂摸了半天，最後狠狠拍了下大腿，從炕蓆底下摸出個藍布包，一層一層開啟，數出幾張皺巴巴的錢揣進兜裡，罵罵咧咧地出門了。
等她提著一斤肉回來時，臉上帶著點彆扭的得意，揚著手裡的肉衝廚房喊：“秦淮茹，趕緊把肉做了！我乖孫今天頭天上班，得吃點好的補補！”
秦淮茹從廚房探出頭，看了眼那肉，沒應聲，只是默默地洗鍋、切菜。
油鍋裡“滋啦”一聲，肉片下鍋的香氣很快瀰漫開來，混著蔥花的味道，把小院裡的煙火氣烘得暖暖的。
可等棒梗回來，那點暖意像是被戳破的氣球。
他耷拉著腦袋進門，就癱坐在炕沿上，肩膀垮得厲害。
秦淮茹剛把紅燒肉端上桌，見狀趕緊走過去，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：“棒梗，咋了這是？累著了？”
棒梗抬起頭，眼圈有點紅，聲音帶著哭腔：“媽，這鉗工太累了……今天搬了一天的毛坯料，胳膊都快斷了，師傅還總說我笨……”
他說著，把袖子擼起來，小臂上果然有幾道紅痕。
秦淮茹心疼地揉了揉他的胳膊，眼眶也有點熱：“學徒工剛開始都這樣，你爸當年剛進廠時，手上磨的全是繭子。好好學，等出了徒就好了。”
她把一碗紅燒肉往他面前推了推，“快吃點肉補補，咱們一家人，都指望著你出息呢。”
棒梗看著碗裡的紅燒肉，沒動筷子，只是悶悶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來，屋裡的燈光照著母子倆的臉，映著那碗冒著熱氣的肉，藏著說不出的酸澀和盼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