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老趙，張浩走在羊城的大街小巷，腳步慢慢悠悠，心裡卻在反覆琢磨著未來的路。
他大致能猜到上面調他過來的緣由——之前那套關於特區發展的想法，多半是入了有心人眼，再加上各方因素交織，才有瞭如今的結果。
說到底，還是國家窮，拿不出足夠的錢來支撐特區建設，只能靠政策撬動局面。
總讓鄂省、江城託底，終究不是長久之計，跟殺雞取卵沒兩樣。
所以，只能逼著地方自己立起來，哪怕做不到完全自給自足，能分擔一部分壓力也是好的。
旁人大概覺得他張浩有什麼通天本事，可他自己清楚，哪有什麼錦囊妙計？上任這幾天，他跟省裡的班子成員碰了頭——都是老熟人，他在這兒待過一兩年，彼此知根知底，工作交接倒也順暢。
可真要論起破局的法子，他想了幾天，只琢磨出一個不算辦法的辦法：找外商。
說是找外商“捐款”，其實是換——用政策、用土地，換他們手裡的資金。
再結合他們的產業，給些長遠規劃的建議，看能不能打動他們。
這是他能想到最快也最穩妥的路數，成不成，全看這些商人有沒有長遠眼光。
這次邀請的名單裡，霍老依然在列，他還特意把陳雪茹叫了過來。
原因很簡單：他對這些商人手上的產業不算熟，可陳雪茹在港島摸爬滾打多年，誰是做什麼起家的，主營哪塊生意，門兒清。有她在，能少走不少彎路。
更重要的是，張浩心裡揣著個底：老首長要外出訪問了。
這是個明確的訊號，對外界釋放的積極訊號。
只不過眼下，來投資的多是港商、澳商、臺商，真正的歐美資本巨鱷還在觀望，沒敢輕易下場。
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，落在騎樓的石板路上。
張浩摸了摸口袋裡的煙，沒點燃。他知道，接下來這步棋不好走，得把政策的“虛”和資本的“實”捏合到一塊兒，還得讓那些商人看到實實在在的好處。
難嗎？難。可比起當年在基層啃硬骨頭，這點挑戰，他還扛得住。
畢竟，這城的煙火氣裡，藏著的是一個國家往前闖的勁兒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轉身往回走——明天的座談會，得好好準備準備了。
張浩給四九城的老首長打去電話，把心裡的想法細細道來。
老首長聽完，沉吟著問：“張浩同志，你的意思是，用土地、免稅政策、貸款、合資這些方式來籌錢？但我擔心，一下子鋪開太多，外商的衝擊會不會太大，擾亂了市場？”
張浩心裡清楚，往後國家發展確實會走類似的路，但這話沒法直說，只能耐著性子權衡利弊：“首長，咱們現在缺的就是規章制度，只要一步步補齊，把規矩立起來，就能把衝擊控制在可控範圍。”
“您馬上要外出訪問，這本身就是向外界釋放改革的決心，正是爭取機會的好時候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更懇切了些：“歐美現在資金和產業都在向外流，他們的人工和土地成本高，咱們剛好能承接這波轉移。這機會要是錯過了，可能幾十年都追不上。咱們窮了這麼久，得抓住這口氣。”
老首長沉默了片刻，最終點了頭：“行，就按你說的，用政策、土地、合作換資金，先試起來。”
張浩又丟擲一個想法：“首長，我還想在每個城市都保留一些耕地。”
老首長有些不解：“想建成國際化大都市，很多地方都沒留耕地，你說說你的道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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