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看著他坦然的樣子,心裡五味雜陳。
有人惋惜他因私德問題可能止步,也有人佩服他這份面對結果的從容。
辦公室裡的氣氛有些沉重,只有茶杯裡嫋嫋升起的熱氣,無聲地訴說著這幾年並肩奮鬥的時光。
任副書記遞過一張紙,語氣又氣又急:“你自己看吧,我都懶得說你!”
張浩接過來,上面寫著“停職檢查,即刻返回四九城”。
這個結果在他意料之中,調查未完,停職是必然的。
任書記指著他,半天說不出話,最後嘆了口氣:“你小子,有什麼打算?”
張浩笑了笑:“還能有什麼打算?回家過日子唄。希望下次回來,羊城能換個新模樣。以後這邊的事,就多勞各位費心了。工作交接都寫在筆記本上了,一目瞭然。”
他不是個煽情的人,提著簡單的行李下樓,大夥一路送到門口。
司機想送他,被他攔住:“建生,算了,不合規矩。我自己打車就行,你們回吧,我認識路。”
他笑著揮揮手,走出省委大院。剛到門口,陳雪茹的車就“吱呀”一聲停下,她快步跑過來,眼眶紅紅的,咬著嘴唇,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。
張浩放下東西,打趣道:“哭什麼?你老爺們我還在呢?”說著張浩過去幫她把眼淚擦掉。
陳雪茹沒說話,默默拿起他的行李往車上放,拉開車門:“上車,回家。”
張浩回頭朝大院的方向揮了揮手,鑽進了車裡。
他心裡清楚,這個位置,怕是再也回不來了。上面既已做出決定,便不會輕易更改。
車窗外,羊城的街景漸漸後退,那些熟悉的工地、騎樓、忙碌的人群……這幾年的日日夜夜,彷彿就在昨天。
他輕輕嘆了口氣,卻也沒太多失落——該做的事做了,該盡的力盡了,剩下的,就交給時間吧。
“回四九城也好,”他看向陳雪茹,笑了笑,“正好歇歇,看看孩子們。”
陳雪茹握著他的手,用力點了點頭。車一路向前,朝著未知的前路駛去,身後的羊城,正帶著他留下的印記,繼續生長。
張浩沒在羊城多做停留,第二天一早就收拾好了行李,準備回四九城。
陳雪茹想陪他,被他婉拒了;王嬌早已哭成淚人,他們都清楚,這次的事情不一般。
張浩幫王嬌擦了擦眼淚,輕聲道:“別難過,得之我幸,失之我命。該來的總會來,說不定還是件好事——以後我能有更多時間陪孩子,陪你們了。”
他沒讓陳雪茹送,一個人提著行李,想再走走羊城的街道,看看這幾年親手參與塑造的市井繁華。
可他要走的訊息不知怎麼傳開了,當他走到火車站,眼前的景象讓他心頭一熱——不少農民、企業的負責人都在這兒等著,爭相要送他一程。
一位操著濃重粵語的老農走上前,緊緊握住他的手:“張書記,您是好官啊!國家搞工業,您沒忘了我們農民;談生態保護,您總是替我們說話。每次開會,您都把農業放在頭一條,我們都記在心裡!”
張浩連忙擺手:“老鄉,我受之有愧。這些都是大家一起幹的,我哪敢貪功?我只是做了分內的事,何況我現在還是犯了錯的人,真的擔不起你們這樣。大家都回去吧。”
說不感動是假的。他不知道這些人怎麼得知訊息,又怎麼在一夜之間聚到這裡,可這份沉甸甸的心意,比任何評價都讓他動容。
企業的老總們也紛紛上前打招呼,言語間滿是不捨與感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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