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陳一凡他們拼命逃離霜狼山谷,身後那隻恐怖的巨爪和震耳欲聾的咆哮聲此起彼伏之際——
遠在另一片空間,那座永恆籠罩在死寂中的古老陵園最深處。
“彼岸”的主上,依然靜靜地坐在那盞跳動著蒼白火焰的石燈旁。石燈的火焰中,此刻正清晰地映照出北境山谷裡發生的一切:陳一凡如何冒險穿過死寂霧氣,如何藉助古鏡之力找到並取走那團金光,如何驚醒了地底深處的守護者,最後又如何倉皇逃離。
若是尋常人看到這番景象,定會認為陳一凡他們闖下了彌天大禍,惹來了天大的麻煩。
然而,這位籠罩在深沉黑暗中的主上,注視著燈焰中的景象,非但沒有絲毫怒意或驚訝,那模糊不清的面容下,反而隱約流露出一絲極淡的“滿意”。
是的,就是滿意。就像一個嚴苛的老師,看到自己看重的學生,雖然過程險象環生,但終究還是磕磕絆絆地解出了那道超綱的難題。
“不錯……”
一聲低語,如同寒冰碎裂,在這死寂的陵園中響起,聽不出什麼情緒,但確確實實帶著讚許。
“比預想的……還要快上一些。”他彷彿在自言自語,“能想到利用同源的寒氣來抵禦禁制,還能引動那面鏡子,找到並收取“不屈戰魂”的碎片……這份臨機應變的能力和膽識,倒是沒有辜負“心元”的傳承。”
他關注的,根本不是陳一凡他們的狼狽模樣,而是陳一凡在整個過程中展現出的能力、決斷,以及那面古鏡與金光碎片融合時所產生的微妙變化。
“那點“不屈戰魂”,是當年太虛道宗留在此地,試圖淨化遠古寒意的最後一點印記,被我們以死寂之力鎮壓磨滅至今,早已殘破不堪。”主上的語氣帶著一絲漠然的嘲諷,“但其中蘊含的那點對“生”的執念,對“心元”之力而言,卻是最好的滋養品,也是……最有效的刺激。”
他宛如一個高明的棋手,看著棋盤上的棋子,不僅按照他的預想走到了關鍵位置,還超額完成了任務——主動將旁邊一顆能夠增強自身力量的“補藥”吞了下去。
“地底那頭“寂滅冰傀”被驚醒了,這樣也好。”主上繼續低語,“讓他提前感受一下,真正接近“歸寂”本源的力量是何等恐怖,他才能更清楚地認識到自身的渺小,才會更加渴望力量……才會,更快地朝著我們為他設定的終點奔跑。”
在他眼中,陳一凡取得金光碎片,是好事;驚醒了更恐怖的守護者,被迫直面死亡的威脅,同樣是好事!這一切,都在推動著陳一凡這把“鑰匙”變得更為鋒利,同時也更加……身不由己。
“成長得越快,與這個世界的“因果”纏繞就越深,“心元”與“生”的聯絡也就越緊密。”主上那蒼白的手指(如果那能稱作手指的話)輕輕拂過燈盞的邊緣,燈焰隨之跳動了一下,映照出陳一凡等人疾馳逃離的背影。
“當你承載了足夠多的“希望”,凝聚了足夠強的“生機”……到了那個時候,用你這把最為璀璨的“鑰匙”,來開啟終結一切的“歸寂之門”,才是最諷刺,也最完美的……儀式。”
這才是他真正感到滿意的原因。陳一凡的每一步“成功”,在他看來,都是在為最終那個毀滅性的“儀式”增添籌碼,讓這把“鑰匙”變得更加稱手。
他甚至有些期待,當陳一凡歷盡千辛萬苦,自以為找到了對抗“歸寂”、拯救世界的希望時,卻猛然發現自己才是啟動最終毀滅的那個最關鍵環節,屆時他臉上會露出怎樣的表情?
那一定,非常有趣。
“繼續吧,陳一凡……?”主上的低語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玩味,“讓我看看,你這把意外誕生的“鑰匙”,究竟能鋒利到何種程度,又能為這終局,帶來多少……驚喜。”
燈焰中的景象逐漸模糊,最終恢復了那縷微弱而蒼白的火苗形態。
陵園重歸死寂,唯有“彼岸”的主上,依舊端坐不動,如同亙古存在的雕塑,耐心等待著棋子一步步走向他精心佈置的棋局終點。
他對陳一凡的表現,非常非常滿意。他滿意的並非陳一凡能夠拯救什麼,而是他正不可逆轉地,滑向那個註定的毀滅者角色。
【第63章 完】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