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凡影巡天》第280章 埋骨隘口的酒(1)

作者:渭少源·9個月前

從玄親王府出來時,一行人沒在帝都耽擱,趁天色將亮未亮,像幾縷輕煙似地掠過層層屋脊,悄無聲息地翻出了西城牆。

城外十里,枯柳林中,人影重新聚攏。

“頭兒,那王爺的話,能信幾分?”鐵山蹲在地上,隨手撅斷一根枯枝。他一向不耐煩這些彎彎繞繞。

墨淵略一沉吟:“六七成總是有的。‘鎮龍衛’的訊息不像編的。況且,咱們露的那手本事,夠他下注牽制夏皇了——現在賣了咱們,對他沒好處。”

陳一凡點頭:“話要揀著聽。他幫忙拖住部分追兵,或許辦得到。但指望他完全攔住夏皇,那是做夢。”他向西望去,目光像要穿透重重山影,“按他說的,鎮龍衛也在往西走,目標恐怕也是無盡沙海邊上。咱們和他們,早晚得撞上。”

雲霓靜靜立在旁側,白衣被晨風帶起淺淺的弧度。眉心魂火安靜燃燒,聲音直接落入眾人意識:“無妨。擋路的,斬了便是。”

語氣平淡,卻硬得像石頭。涅盤重生、魂火自燃之後,她似乎把當年“零”之供奉那副果決冷硬的性子找回來了,甚至更甚。

陳一凡看了她一眼,沒接話,只道:“動身吧,去無盡沙海。路上經過‘埋骨隘口’,稍微停一腳。”

埋骨隘口——是那邋遢大叔臨走時撂下的話,讓帶壺酒給裡頭“睡著的那個老骷髏”。雖不明白深意,但那位既然特意提了,必有緣由。

眾人不再多話,辨明方向,疾馳而去。

修為大漲之後,趕路的速度早已不同往日。原本要跑個把月的漫長路途,如今不過七八天光景,已然逼近大陸西邊。

越往西,景象越荒。綠色漸漸被灰黃吞沒,山勢低矮嶙峋,草木稀稀拉拉,風裡開始夾著沙塵。空氣幹得嗆人,一股子亙古的死寂味。

埋骨隘口,是進真正“無盡沙海”前最後一道險口。兩座光禿禿的、活像被巨斧劈開的石山,夾出一條窄道。道里怪石猙獰,風聲淒厲如鬼嚎,地上散著不少快被風化的獸骨人骨,倒是名副其實。

在隘口外一片背風的巨石後頭,陳一凡抬手止住眾人。他從儲物袋裡摸出那隻硃紅葫蘆——裡頭還剩小半壺邋遢大叔留下的“冰魄玄漿”。大叔說“帶壺酒”,想必就是它了。

“你們在這兒等著,警惕周圍。”陳一凡交代完,看向雲霓,“你隨我進去。”

雲霓頷首。

兩人前一後踏入隘口。道內光線昏沉,風在石縫裡鑽來竄去,捲起細沙打在臉上,扎得生疼。兩側石壁上隱約有些古老模糊的刻痕,像是什麼失傳的文字或圖騰。

陳一凡展開心淵神識,細細掃過。這隘口除了風聲大、死氣重,似乎沒什麼特別。但他信那大叔不會憑空指點。

走到隘口中段,一處較為開闊、地上白骨堆得尤其多的拐角,陳一凡忽然心念一動,停住了腳。

目光落在那堆幾乎有半人高的雜亂骸骨中央——那兒斜插著一柄鏽得看不清模樣的斷劍,劍柄被一隻枯手緊緊攥著。枯手連帶後面半副骨架,大半埋在沙土碎骨裡,不知待了多少年月。

乍看,和周圍其他骨頭沒什麼兩樣。

但陳一凡的心淵,卻從那副枯骨上,捉到了一絲極微弱、幾乎要散掉,卻又異常“頑固”的……意念殘渣。不是魂魄,也非執念,倒更像一點不肯沉寂的“存在”烙印,死死焊在朽壞的骨頭深處。

雲霓也察覺了,眉心魂火輕輕一晃,清冷冷的視線落向枯骨。

陳一凡走上前,蹲下身,拔開葫蘆塞子。清冽帶香的寒氣飄了出來。

“前輩,”他對著枯骨,也不知該怎麼稱呼,只照大叔的交代說,“北邊那位醉鬼,託晚輩給您帶壺酒。”

說完,將葫蘆裡剩下的冰魄玄漿,慢慢傾在枯骨前的沙地上。晶瑩的漿液滲進乾土,卻沒立刻消失,反而像被什麼牽著,一絲絲、一縷縷地朝那副枯骨匯過去。

就在漿液碰到枯骨的剎那——

那副枯骨猛地一顫!表面積的厚厚塵垢簌簌往下掉!攥著斷劍的枯手五指,極其輕微地……收緊了一瞬!

!來起了亮地驀,深窩眼的空骨枯在,火綠幽的燭殘中風像得弱微點兩,著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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