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小兩人就不曾紅過臉,可是這件事,第一次對老夫人的決定,表示抗議。
“母親,憑什麼我們家女兒要去廟裡,他們長遠候欺瞞在先,若是將此事捅破,她們也沒理。”
“母親,咱們梁家,如今在御史臺有些人脈,且岐兒如今也在御史臺任職,我們為何不爭一爭呢?您為何要怕這怕那?”
“我們凝雲才十六歲啊,她才十六歲啊,她自小是您帶大的,難道您就忍心她常伴青燈嘛?”
“邵氏,你住嘴。”
婆媳兩個,第一次爭吵,是為了凝雲。
凝雲眼眶紅潤,偷偷抹眼淚後,又拉住自已母親的手,輕聲安撫道:“母親,家中姐妹不只我一人,我豈能讓祖母因我一人而毀了梁家眾姐妹的姻緣。”
“若是那陸家揪著不放,執意要我梁家女兒,沒了我,必定還會有二妹的。母親,二妹也是我親妹子啊......”
凝雲得到老夫人教導,心思活絡,且不是那不知輕重之人。
她選擇懸樑自盡,必定是深思熟慮。
一來她自盡而亡,隨後梁家發難陸府,兩家撕破臉皮,這婚事自然就告吹。
二來她自盡而亡,陸家愧疚,不在追究,梁家依然和氣了。
可是今日自已自盡,沒死成。且引來母親與祖母爭吵,她心中一陣愧疚。
“祖母,凝雲不孝,惹您煩憂,我去寺裡修行。若它日能回,凝雲在到祖母身前盡孝便是。”
此話說的,老夫人心中一陣難受。
倘若有別的路徑,她豈會捨得她如花似玉的孫女去那勞什子的地方,一世孤苦?
老夫人再次看向鍾錦繡,但見她規規矩矩的站著,聽見了也當作沒聽見。
她請她過來,且並無隱瞞,一來是希望她莫要傳揚出去,畢竟告知梁家大長公主府隱晦之事的是她,二來,也是想要安撫她。
世人皆傳她草包無德,不知羞恥去追桓王,然被拒絕之後想著討好蓮妃娘娘。
所以搶了王家姑娘的頭面。
可相處這般久,卻發現她才學不讓男兒,更生的七竅玲瓏心兒,以前藏拙,必定是鍾家有貓膩,如今她父兄不在身邊,繼母又無用,無人可靠。
想來她是明白自已的處境,不敢太張揚。
老夫人衝她招了招手。
“你過來些。”
鍾錦繡上前一步,梁老太太拉著她的手,讓她坐下來。
“錦繡,當日你祖母來尋我,求我收你為弟子,教導你禮節,我拒絕了,你可怨恨我?”
鍾錦繡輕蹙了眉頭,道:“師傅快別這麼想,若是我怨恨師傅,當日便不會與凝雲姐姐說此事了。”
是啊,待凝雲嫁進長遠候府,待事情再無轉圜餘地,那時候不是更好嗎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