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點,赴宴的賓客陸陸續續到來。
雖說管家青梅早上曾提過,因為前兩年的死亡威脅信,今年來訪的賓客人數已是大大減少。
但那也只是相對前幾年而言,事實上單從數量來說,今天到訪的賓客依舊不是一個小數目。
倘若從高處俯瞰,就會發現寬大的前院已然停滿了各色豪車。來訪的賓客撐著傘,如蟻般排成長隊,被侍者逐一引導進宴會大廳。
毛利下了樓,和陸仁他們一起並排站在宴會廳中,疲憊又煩躁地看著保科琉華子和上百位的賓客逐一寒暄。
人越多,安保工作就會越難做。
他現在愈發感覺到保科家的錢沒有那麼好掙,怪不得這家要先付定金。
“如何,有沒有什麼新收穫。”陸仁出聲問道。
毛利三點多跟著青梅離開,現在剛從書房出來,前後待了兩個小時。
怎麼說也該有些新發現。
“有,但很少。”
毛利抱著胳膊,談及這個話題,顯得愈發無奈和疲憊,“她一點都沒提當年發生的那件事,只是從頭到尾在講自己在生意場上那些有過摩擦的競爭對手。”
毛利甚至懷疑,她根本就不是想找出寄信人,只是想找個人聊八卦。
“哦?要這麼說,那些和她不對付的對手,今天來赴宴了麼?有沒有哪幾個是她讓你格外關注的?”
“有的。”毛利用手指了一圈,“在場的基本都是。保科夫人表示,無一例外,在她看來這些人都有作案動機。”
“……”陸仁看著遠處神情自若,正在和眾人談笑風生的保科琉華子,由衷讚歎,“你說這些富人有時候能賺到錢,還真是他們的本事,多少都帶點變態。”
“或許吧。”
接下來的時間裡,保科琉華子一直在重複那套假意惺惺,虛情假意的寒暄。
陸仁掃了幾眼就失去了興趣,和服務員要了杯香檳,就開始在會場溜溜達達的覓食。
保科家提供的餐點很是豐盛,長達數米的餐檯上擺得滿滿當當。陸仁一眼掃去,食材大都認識,但要說出具體產地,那就超綱了。
剖成兩半的大龍蝦,蝦殼紅得發亮,雪白蝦肉被冰鎮得微微發顫;鋪在碎冰上冒著白氣的帝王蟹腿,旁邊敲開的蟹殼內,蟹肉滿的像要溢位來,一絲絲,一束束,一條條;切成厚片的金槍魚大腹,油脂綿密幾乎看不到紋路,燈光打在上面,泛著溼潤的光;捲成玫瑰花形狀的三文魚層層疊疊,邊緣帶著半透明的白;再往遠處,還有各種叫不上名字的海鮮刺身、或薄如蟬翼、或泛著珍珠般的光澤。
金黃綿密的海膽顫巍巍地臥在紫蘇葉上,像是一碰就會散開;改了花刀的鮑魚淋著薄薄一層醬汁,沿著刀口紋路慢慢往下滲,透著明亮勾人的光澤;新鮮的鵝肝,或整片放在鐵板上煎制,微黃焦脆;或做成了紅酒慕斯鵝肝,上面點綴著鮮紅草莓。
白帽廚師現做壽司,手快得像在結印,和牛、海膽、魚子,捏好一個就往前一推,各色壽司在面前一排排擺開,整齊劃一;固定在木架上的整條火腿,長刀一削,薄片卷在刀上,熟成的脂肪呈現半透明狀;滋滋冒油的牛羊排,牛肉裹著酥皮,刀一切,鮮嫩肉質層次分明,肉汁順著酥皮往外滲,亮晶晶的聚在刀口;巴掌大小的羊排帶著骨頭,包在銀紙之中,上面的迷迭香也叫烤得發脆,旁邊還放著一小盤青綠色蘸料……
時令蔬果這些更是無需多提。每一樣都能看出經過精心雕琢打磨。
可惜,或許礙於自詡高貴的體面,這些精心準備的餐點基本沒人吃。賓客們更多端著酒杯,淺談自如的閒聊,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。
陸仁則不管這些,他像一位探店的美食博主,從頭炫到尾。
順帶還會做些點評,然後用肢體語言逗一逗那些眼巴巴盯著美食,一個勁咽口水的小朋友。
這一行為自然惹得那些帶著孩子的夫人太太們不滿,她們伸手拽住自己的孩子,一邊小聲叮囑,一邊狠狠瞪一眼陸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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