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能清晰地感受到蕭凌天握著那把纏滿怨氣的刀,正一步一步沉穩地朝我逼近,也能聽見鄭萱的呼喊聲裡摻雜著掩飾不住的焦急。
但我動不了,是真的完全動不了。
我已經用盡了全身的力氣,渾身的骨骼都在咯吱作響,卻連一根手指都控制不了。
下一秒,握著油紙傘的右手突然傳來一陣劇痛,一股蠻橫的巨力猛地擰過我的手腕,清脆的骨裂聲伴隨著撕裂般的痛感一同襲來,手中的油紙傘脫手掉在了地上。
我疼得眼前發黑,冷汗順著額角滾滾而下,喉嚨裡卻像堵了一團棉花,喊不出一點聲音。
我不知道蕭凌天身上是不是有著什麼特殊的規則限制,還是說我之前那番嘲諷真的惹怒了他。
他沒有直接殺了我,可他的所作所為卻比殺了我還要痛苦。
他用怨氣將我牢牢架在半空,隨後便攥緊拳頭,一拳接一拳地打在我的臉上、身上,每一次落下的力度都比上一次更重,更狠,卻又避開了致命點。
我根本承受不住這樣的攻擊,一次次陷入暈厥,又一次次被他用怨氣強行喚醒,逼著我在頭腦清醒的狀態下忍受折磨。
我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鼻樑被打斷的鈍痛,呼吸變得阻塞。
胸口被重拳砸得凹陷下去,喘氣時胸腔會傳來撕裂般的劇痛……
說起來也真是窩囊,捱打的過程中,我不止一次地盼著張若璃能從昏迷中甦醒,喚出葉婉兒來對付蕭凌天,好讓我能夠昏迷過去。
可笑的是,當鄭萱真的不顧一切衝過來幫我的時候,我心裡湧起的不是慶幸,反而是更深的恐慌。
我不知道她用了什麼辦法,竟能直接逼得蕭凌天解除了對我的束縛,我渾身一軟,重重地摔倒地上。
“快往後爬!傘在你後……”
鄭萱的話還沒說完,聲音便戛然而止,緊接著一道雄厚的勁風擦著我的耳畔劃過。
我下意識地瞪大雙眼,卻忘了自己的眼球早已碎裂,眼前只有一片濃稠的黑暗。
我只能伸出手,在粗糙的地面上胡亂摩挲著搜尋油紙傘,同時拼盡全力向後爬去。
沒爬多遠,我的指尖就觸到了油紙傘熟悉的傘骨,還有鄭萱那條沾著溫熱粘稠液體的手臂。
“時間到了,你們可以去死了。”蕭凌天冰冷的聲音毫無波瀾地迴盪在死寂的墓室中。
直到這時我才恍然明白,蕭凌天一直沒有殺我,原來是被班級的規則所限制,而現在,那份限制已經解除了。
我不知道鄭萱的情況到底怎麼樣,只能強忍著渾身骨頭散架般的劇痛,用兩隻手合力,勉強轉動了油紙傘的傘柄。
我還能保持著這一絲清明的理智,也多虧了他之前折磨我時,強行灌進我體內的那些怨氣,支撐著我不至於徹底崩潰。
我一口氣喚出了傘裡封存的所有冤魂,讓它們拖著失去意識的鄭萱,拼了命地往墓室外面逃離,而我自己,則朝著相反的方向跑去。
後來……我可能連十分鐘都沒堅持到,便被蕭凌天追上,連帶著那些護著我的冤魂一起,被他一刀腰斬。
最後的這段回憶,李蘇說得很簡短,輕描淡寫的一筆帶過了那段最危險、也最絕望的經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