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逸正準備幫王燚包紮傷口,畢竟這怎麼想傷勢都不會太輕。
可上手了才發現,傷口處並沒有流出溫熱的血液,摸起來的感覺恰恰相反,還有些冰冷。
要不是他還有呼吸,李逸都以為他死了……
“大概是鉛筆脫離的同時,釋放怨氣凍住了傷口止血吧……”
李逸鬆了口氣,一屁股坐了下去。
周圍只有一片黑暗,黑到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是不是真的睜開了眼睛。
他眨了眨眼,又眨了一下,眼前依舊只有一片黑暗,甚至無法去適應的黑。
他仰起頭,讓雨水打在臉上,雨滴比剛才小了一些,打在臉上的力道也輕了。
冰冷的雨水順著額頭往下淌,流進衣領裡,讓身體逐漸失溫。
“雨變小了……雙煞也走遠了,雨水的冷再怎麼也比不上怨氣的冷……”
自從那件事之後,他對寒冷有一種說不清的恐懼。怨氣那種滲進骨髓裡的冷,讓他本能地想要逃離。
李逸雙手往後撐,想借力坐得更穩一些,他的手掌壓在身下的“地面”上,觸感比普通的泥土更有彈性,又不像草地那樣扎手。
他皺了皺眉,又往下按了按。
手指摸到了凹進去的輪廓。
他愣住了,那輪廓很規整,弧形的,像是一張臉的側面。
凹陷的地方是眼眶,微微凸起的部分是鼻樑。他手指僵在那裡,一時間不敢繼續摸索下去。
他的腦子轉了一下,又伸手往旁邊摸了摸。
是另一張臉。
再往旁邊,手指碰到了什麼東西,冰涼冰涼的,細細長長,像是手指。
他收回了手,整個人坐在原地,一動都不敢動。
雨水還在往下落,打在周圍那些凸起的、坑窪的輪廓上。
他意識到,身下坐著的那片柔軟的“地面”,不是泥土,是屍體堆疊在一起形成的,一層一層,不知道有多少。
他摔下來的時候沒有受傷,是因為下面墊著這些東西。
他心裡一陣發涼,那種冷跟雨水無關,跟怨氣無關……
他坐在那裡,坐了很久,他想站起來,但腿有點發軟,試了兩次才撐起身子。
腳下踩著的那些東西,踩下去的時候有輕微的下陷感,他知道那是什麼。
“這不是懸崖……是一座屍坑……”
當王燚從昏死中甦醒時,額角的冷汗還沒幹透,意識還有些模糊遲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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