妻子常靜伏在自己的膝蓋上哭泣,長子陸斯聿斥責他對程家人做得太絕導致大家跟著遭難,陸訓義終於明白程浮白這個人有多不能小覷,他根本沒有能力與之一敵。
再回想,沒有老爺子臨終那番話,他還是會走上屠殺程家的那一步。
只是這樣,就沒人給他兜底了。
陸訓義望著外面的茫茫大雪,第一次覺得還好,還好他沒有那麼自以為是,他聽了父親的話。
“外公當年做盡惡事,你們卻一點都不知情,我當時以為你們只是陸家最蠢的一對夫妻!”
壁爐裡的火燃燒著,陸斯聿將桌上的東西全部掃落在地,憤恨地瞪向一臉蒼白的父親,“可現在我才知道,你們還是陸家最歹毒的一對夫妻,跟外公沒有任何區別!我羞愧成為你們的兒子!”
說完,陸斯聿青著臉拂袖而去,邁入風雪中。
“哥哥,哥哥……”
兩個沒成年的孩子被家裡的氛圍嚇到,哭著追到門口。
“程浮白就是頭從來不露利齒的狼,父親怎麼能把他收為義子,現在好了,義子殺親子,父親他九泉之下能瞑目嗎?”
常靜癱軟地趴在陸訓義的膝蓋上,哭得眼睛紅腫,想到二房今日的局面,連地底下的陸崇峰都恨上了。
“父親自有安排。”
陸訓義看著門外的大雪淡淡地說道。
“你怎麼還能這麼平靜?”
常靜仰起臉看他,“程浮白的意思你還看不明白嗎?他一步步把我們逼到這個地步,他是要我們一家的命來償他妹妹!”
“……”
陸訓義只是出神地望著雪。
“我們可以死,三個孩子呢,他們還小,我們必須為他們打算。”
常靜流著淚說,說完她自己都想笑了,他們已經沒有牌了。
先不說老大和小五會不會幫他們,就算幫,程浮白那個狠勁,怕是來了也保不住他們。
陸訓義這才低頭看向妻子,槍傷愈後的手緩緩抬起撫向她的臉,眼角的皺紋變深。
“我排行老二,自小我不如老大聰明,沒有老三受寵,又不如老四、小五可憐……”
陸訓義看著她徐徐說來,“父親和母親分勢的時候,我也想跟隨母親,可我看她撫摸老四的頭,我就轉身了,我想誰都不選父親,我選了我總能得到什麼。”
“老公……”
常靜錯愕地看他,不明白他這時候說這些幹什麼。
“我想我多爭一爭,這輩子在陸家總能得到點什麼,可原來我是最沒有能力得到任何東西的那一個。”
陸訓義愧疚地撫著妻子的臉,“抱歉,嫁給我這麼個廢人。”
“是我沒幫上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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