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,一步步向她走來。
他比她記憶中,又高了一些。如今她需要微微仰頭,才能看清他的臉。這種身高差帶來的壓迫感,讓蘇晚晚的心跳,漏了一拍。
“你怎麼來了?”他問,目光卻黏在她臉上,一寸一寸,貪婪地描摹著,彷彿要將她刻進骨子裡。
“我……”蘇晚晚回過神來,把食盒重重往桌上一放,強行找回自己“長姐”的氣勢,“我來給你送湯!順便問問你,上書房的事,是怎麼回事?誰讓你去跟太子頂嘴的?你不要命了?!韜光養晦懂不懂?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!”
“韜光養晦?”蕭衍忽然低笑出聲,他打斷了她,聲音不大,卻像冰錐刺入蘇晚晚的耳朵,“留得青山在?阿姐,我的‘青山’,差一點就在慎刑司裡被燒成灰了。”
他猛地抬眼,那雙漆黑的瞳孔裡翻湧著駭人的風暴:“你告訴我,拿什麼忍?用你的傷,還是用我的命?忍耐換來了什麼?是換來了他們變本加厲,還是換來了你差點死在裡面!”
他的質問字字泣血,狠狠撞在蘇晚晚的心上。她張了張嘴,卻發現自己無言以對。
“你……你想做什麼?”她的聲音有些乾澀。
蕭衍沒有回答,只是伸出手,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。他的手掌溫熱而乾燥,帶著少年人特有的薄繭,那力道不重,卻堅定得讓她無法掙脫。
他拉著她走到窗邊,讓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而他,則半蹲在她面前,仰頭看著她,眼神專注而虔誠,彷彿在看自己唯一的信仰。
“阿姐,是在擔心我嗎?”
蘇晚晚被他這個姿勢搞得渾身不自在,感覺兩人的位置好像徹底顛倒了過來。她想抽回手,卻被他握得更緊。
“我當然擔心你!蕭衍,你聽著,太子不是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再次打斷她,“從你被帶走的那一刻起,我就發誓,我再也不忍了。”他一字一句地說道,“只有權力,只有站在最高處的權力,才能保護我想保護的人。”
他忽然湊近了一些,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蘇晚晚的臉頰上,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墨香。
“阿姐,你不是一直想當個小富婆,找個老實人嫁了,安穩度日嗎?”
蘇晚晚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別想了。”他用一種低沉而霸道的聲音,宣判了她夢想的死刑,“你哪裡都不能去。”
他握著她的手,緩緩舉到自己的唇邊,輕輕地,印下了一個吻。那吻,滾燙得像一塊烙鐵,燙得蘇晚晚渾身一顫。
“這宮裡,太危險了。太子想動你,父皇想利用你,他們都想把你當成棋子。”他的聲音,溫柔得像情人間的呢喃,說出的話,卻讓蘇晚晚遍體生寒。
“所以,阿姐,再等等我。等我把那些礙事的人,都清理乾淨。等我把這天下,都握在手裡。”
他抬起頭,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,閃爍著偏執而瘋狂的光。
“到那時候,這江山是你的,我也是你的。”
“阿姐,這天下給你,好不好?”
蘇晚晚徹底僵住了,血液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。她看著他眼中那不似作偽的瘋狂與虔誠,心臟彷彿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,無法呼吸。恐懼之外,竟還有一絲荒謬的……心悸。
她親手餵養的幼獸,如今長成了要吞噬天地的猛虎,而他鋒利的獠牙下,護著的竟是她這個當初只為了一點黃金的“飼養員”。
這哪裡是投資回報?這分明是……用整個天下給她打造的一座,華麗到令人窒息的囚籠。她養大的那個瘦弱可憐的小皇子,是真的不見了。
就在這時,書房外,忽然傳來了春禾壓低的聲音:“殿下!賢妃娘娘回來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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