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太醫的雷霆手段,效果立竿見影。
第二天,整個皇宮風平浪靜,彷彿昨夜冷宮那場驚心動魄的衝突,從未發生過。
麗妃沒有去皇帝面前哭訴,慎刑司的禁軍沒有來抓人,就連那些平日裡喜歡在背後嚼舌根的宮人,都對此事諱莫如深,好像集體被掐住了喉嚨。
只有一個不起眼的小太監,在黃昏時分,悄悄地給林太醫送來了一個精緻的食盒,裡面裝著的,想必就是給小安子續命的解藥。
蘇晚晚在浣衣局裡,提心吊膽了一整天,直到晚上來到冷宮,看到蕭衍安然無恙,才終於把那顆懸著的心,放回了肚子裡。
然而,她知道,這只是表面的平靜。
水面之下,暗流只會更加洶湧。
麗妃和三皇子吃了這麼大一個啞巴虧,絕不會善罷甘休。他們被林太醫那句“故人”和“證據”鎮住,暫時不敢輕舉妄動,但他們一定會加倍地,在暗中監視這裡,尋找新的機會。
他們現在,就像是行走在懸崖邊的鋼絲上,稍有不慎,便是萬劫不復。
“我們不能再這麼被動了。”昏黃的燭光下,蕭衍一邊用小刀削著一根木頭,一邊對蘇晚晚說。
他削得很認真,木屑簌簌落下,一柄鋒利的木劍,已經初具雛形。這兩年,他不僅在讀書,也在用最簡陋的方式,鍛鍊著自己的身體。
“什麼意思?”蘇晚晚正在給他縫補一件舊衣服,聞言針尖一顫,扎到了指腹,一滴血珠冒了出來。
“與其等著他們出招,不如,我們先落子。”蕭衍放下手裡的木劍,捉過她的手,將她受傷的指尖含入口中。那溫熱溼潤的觸感讓蘇晚晚渾身一僵,
他卻像沒事人一樣,抬起眼,燭光在他的瞳孔裡,跳躍著兩簇小小的火焰,“我要讓他們,自顧不暇。”
蘇晚晚的心,又開始“咚咚”直跳。
她就知道,這個小瘋子,安分不了幾天。
“你……你又想做什麼?”她緊張地問,生怕他又想去給誰的馬下藥。
“阿姐,你還記不記得,上個月,你在浣衣局聽說的,那個因為打碎了三皇子心愛玉佩,被活活打死的小宮女?”蕭衍沒有直接回答,反而問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。
蘇晚晚愣了一下,點了點頭。
這件事當時在宮女們中間,引起了不小的轟動。那個小宮女才十五歲,據說只是不小心碰了一下,就被暴怒的三皇子,下令杖斃。所有人都說三皇子心狠手辣,但礙於麗妃的權勢,也只能私下裡議論。
“我記得。怎麼了?”
“那個玉佩,是陛下去年賞賜給他的,據說是前朝一位得道高僧開過光,能佑人體健安康。”蕭衍的語速不快,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洞悉人心的力量,“三皇子將它視若珍寶,日夜佩戴。玉佩碎了,他才會如此暴怒。”
“所以呢?”蘇晚晚還是沒明白他想說什麼。
“所以,如果陛下知道,他最疼愛的三皇子,為了一個身外之物,就枉顧人命,甚至,還偷偷地,在用一些‘不乾淨’的手段,祈求本不屬於他的福運……陛下會怎麼想?”
蕭衍的嘴角,慢慢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。
蘇晚晚倒吸一口涼氣,她瞬間明白了蕭衍的計劃。
當今聖上,雖然晚年有些昏聵,寵信奸妃,但在某些方面,卻固執得可怕。他篤信君權神授,最忌諱的,就是皇子們搞這些旁門左道的巫蠱厭勝之術,蕭衍這是要,借刀殺人!
“可是……我們怎麼讓陛下知道?而且,這都是過去的事了,空口無憑。”蘇晚晚擔憂地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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