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晚晚開啟一看,那是一塊碎裂的玉佩,雖然已經四分五裂,但從那溫潤的質地和精美的雕工來看,正是三皇子那塊!
“你……你怎麼會有這個?”
“那個小宮女被拖下去的時候,我正好在附近。”蕭衍輕描淡寫地說,“我撿到了這個。”
蘇晚晚看著他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,這個少年,心思縝密得可怕。他在那麼久之前,就已經在不動聲色地,為今天收集棋子了。
“光有玉佩還不夠。”蕭衍繼續說道,“我還需要一樣東西,來坐實他的‘罪名’。而這個東西,需要阿姐你,幫我放到一個地方去。”
蘇晚晚的心,提到了嗓子眼,來了,她終究還是,要親自下場了。
蕭衍從懷裡,拿出了一個用黃紙疊成的,小小的符咒。上面用硃砂畫著一些看不懂的詭異符號。
“這是什麼?”
“我跟林太醫學的。他說,這叫‘魘鎮符’,是宮裡最低階,也最常見的害人伎倆。”蕭衍解釋道,“你想辦法把它,放到三皇子寢宮,任何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。”
“然後呢?”
“剩下的,交給我。”蕭衍的眼睛裡,閃爍著自信的光芒。
蘇晚晚拿著那道小小的符咒,只覺得它燙手無比,這不僅僅是一張紙,這是她的投名狀。一旦接下,她就再也沒有回頭的路了。她彷彿看到了自己那找個老實人嫁了、安穩度日的鹹魚夢,在這張薄薄的黃紙前,被燒成了灰燼,被風吹散。
她看著蕭衍那雙充滿期待和信任的眼睛,腦海裡,是那個在雪地裡奄奄一息的小男孩,是那個把雞腿上最好一塊肉讓給她吃的少年,是那個將她護在身後,與世界為敵的背影……
她苦笑了一下,心底一片悲涼,事到如今,她還有得選嗎?她的路,從救下他的那一刻起,就只剩下了一條。
“我……我該怎麼做?”她深吸一口氣,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,像是認命,又像是破釜沉舟。
蕭衍的眼睛,瞬間亮了起來。他知道,她答應了。
第二天,蘇晚晚幾乎是懷著上刑場的心情,熬過了一天。
下午,她按照計劃,抱著一摞本該送去別的宮殿的衣服,心臟狂跳地,走向了三皇子的清和宮。
她的手心裡,緊緊攥著那道要命的符咒,已經被汗水浸溼。
正如蕭衍所料,清和宮門口的守衛,果然少了大半。她低著頭,用一套早已爛熟於心的說辭,騙過了門口昏昏欲睡的太監,成功地溜了進去。
清和宮內,富麗堂皇,雕樑畫棟,連空氣中都飄著名貴的薰香,跟蕭衍那破敗的耳房,簡直是天壤之別。
蘇晚晚不敢多看,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,憑著記憶,快步走向主殿。她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,耳邊彷彿能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。
就在她繞到主殿外,飛快地將那道符咒塞進一個大青花瓷瓶與牆壁的縫隙中時,一個尖銳而冰冷的聲音,忽然像淬了毒的針,狠狠紮在她身後。
“站住!你這小蹄子是哪個宮的?在這裡鬼鬼祟祟地做什麼!”
蘇晚晚的身體,瞬間僵硬如石。
她緩緩轉過身,看到一個穿著深褐色管事服,眼神刻薄的嬤嬤,正帶著兩個小宮女,一臉陰鷙地看著她。
是吳嬤嬤!麗妃身邊最得力、也最心狠手辣的掌事嬤嬤!
蘇晚晚的腦子,一片空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