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,滋味醇厚,回味悠長。
“你倒是巧思。”皇帝放下筷子,用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。
蘇晚晚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,成敗在此一舉!直接告狀,落了下乘,還有搬弄是非之嫌。
她恭恭敬敬地磕下一個頭,用一種既委屈又強作體面的語氣,低聲回道:“奴婢不敢當‘巧思’二字。奴婢只是覺得,
內務府的管事公公們,定是謹遵陛下‘勤儉節約’的聖意,才……才特意為御膳房挑選了這些‘樸實無華’的食材。”
她故意將“樸實無華”四個字,咬得格外清晰。
“奴婢身為御膳房掌膳,理應體察上心,不能辜負了陛下和公公們的一片苦心。食材雖老韌,但只要用心烹調,亦能
物盡其用。”
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,既把自己擺在了“體察聖意、兢兢業業”的忠僕位置,又將內務府的刁難,曲解成了“勤儉節約”
的正面表率。她未提告狀一字,卻字字都在控訴;未言半句委屈,卻句句都透著辛酸。
這番茶藝,蘇晚晚自己都想浮一大白。
皇帝凝視著階下這個俯首跪地的小宮女,她身子明明在微微發抖,顯然怕得要命,卻能說出這等滴水不漏的機鋒之
語。他先是一怔,隨即,胸腔裡發出一陣低沉而暢快的笑聲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好!好一個‘樸實無華’!好一個‘物盡其用’!”
他笑得身子微微後仰,指著蘇晚晚,對福總管說:“福安,你瞧瞧!朕的宮裡,竟有如此‘識大體’的奴才!”
福總管臉上陪著笑,眼角的餘光卻悄然落在了蘇晚晚身上,垂在身側的手指幾不可查地蜷縮了一下。這位蘇掌膳,
瞧著溫順無害,這不見血的刀子遞得,可真是又快又穩,刀刀都往人要害上捅啊。
“福安!”皇帝笑聲一收,臉色沉了下來,“傳朕旨意!”
“奴才在!”
“內務府總管趙德海,‘勤勉’有加,‘節儉’有功,朕心甚慰。然御膳房油水之地,恐汙了他這般‘清廉’之身。著即日
起,調任浣衣局總管,專司宮中布草漿洗,命他繼續為宮中節約用水,發光發熱!”
“另,御膳房掌膳蘇晚晚,化腐朽為神奇,巧思可嘉,深得朕心。賞!”
賞賜的聖旨還在耳邊迴響,蘇晚晚的腦子裡已經炸開了無數朵金燦燦的煙花。
發財了!她的小金庫又要厚實一大截!
她彷彿已經看到了出宮後的美好日子:一座帶花園的小宅子,一張可以讓她從日上三竿睡到日落西山的軟床,還有
那數也數不完、可以讓她隨心所欲買遍京城美食的銀票!對太子的恐懼和宮斗的疲憊,似乎都在這金光閃閃的未來
面前淡去了幾分,儘管那劫後餘生的心悸,仍像細小的針,在心臟深處輕輕扎著。
她激動得指尖都在發顫,卻穩穩地磕下一個頭,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哽咽和無比的真誠:“奴婢謝陛下隆恩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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