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毒不會立刻致命,卻能如跗骨之蛆,一點點侵蝕兒臣的五臟六腑,讓兒臣在無盡的病痛折磨中,油盡燈枯!”
“父皇!這等手段,何其歹毒!二哥他……他不是要兒臣病,他是要兒臣生不如死啊!”他的哭訴,字字泣血、扣人心絃!
皇帝的胸膛劇烈起伏,他一把抓過福總管呈上來的信件,他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,御案之上,他只展開了其中一封。
那熟悉的太子東宮印鑑、那龍飛鳳舞的筆跡,清晰地映入眼簾。
大殿之上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皇帝猛地將手中的信件砸向太子,輕飄飄的紙張在空中散開,如一隻只索命的黑色蝴蝶,翩然落在太子身前的地上。
“你告訴朕!這是怎麼回事!”皇帝的聲音不大,卻蘊含著火山噴發前的恐怖威壓。
“父皇!兒臣冤枉!”蕭策重重跪在地上,額頭一下下磕在金磚上,很快便是一片青紫紅腫。
“這是構陷!是徹頭徹尾的構陷!兒臣從未與那張太醫有過私下往來!更不曾指使他去毒害三弟!”
他的辯解是如此蒼白,在那些字跡清晰、印鑑分明的書信面前,他的每一句否認都顯得蒼白至極。
“父皇明鑑!”情急之下,蕭策口不擇言,“三弟他……他根本沒有病!他一直在裝病!他這是在演戲給您看啊!”
話音未落,龍椅上的皇帝,眼中最後一點溫度也消失了,只剩下被愚弄和背叛後的徹底厭棄。
就在這時,一道清冷平穩的聲音響起,“父皇。” 靖王蕭衍緩步出列,對著龍椅躬身一揖。
他一齣現,殿內那劍拔弩張的氣氛,即刻消散了幾分。
皇帝看向他,眼中的怒火稍斂,“老六,你說。”
蕭衍的目光平靜地掃過跪在地上的兩個哥哥,不帶一絲偏袒,“二哥身為儲君,一言一行皆在天下人眼中。用此等留下確鑿書信的手段謀害手足,自毀長城,確實不合常理。”
太子聞言,眼中瞬間浮現一絲希冀,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。
“而三哥,”蕭衍話鋒一轉,目光落在形容枯槁的蕭煜身上,“幽居王府多年,與世無爭,也斷不至於無中生有,構陷儲君。”
蕭衍的聲音沉靜,“既然二哥與三哥各執一詞,此事又牽涉到太醫的性命與皇子安危,案情重大,非同小可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變得極其恭敬,“若只交由一司審理,恐難以服眾,更難以給天下一個清清楚楚的交代。”
皇帝疲憊地靠回龍椅,他看著眼前的三個兒子:一個暴怒失態,滿口否認;一個虛弱慘烈,泣血陳冤;還有貌似公正無私。
最終,他做出了決斷,“此案,就由靖王全權督辦!”
蕭衍立刻躬身,姿態謙卑,“兒臣,領旨。”
退朝時,蕭衍是第一個走出佇列的,他緩緩走下丹陛,鴉青色的衣襬拂過冰冷的地面,安靜得沒有發出一絲聲響。
他先經過仍舊跪在地上,身體不住顫抖的太子蕭策,太子雙目赤紅,死死盯著他,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,蕭衍目不斜視,彷彿沒有看到他。
隨後,他快速經過被內侍小心翼翼攙扶著往殿外挪動的蕭煜,兩人擦肩而過。
蕭煜原本低垂的頭微微側了過來,他看著蕭衍露出一抹譏笑,“老六,別急,這出戲,才剛剛拉開帷幕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