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養成暴君後,我鹹魚夢碎了》第206章 殺雞儆猴(1)

作者:芙蕖話清風·11個月前

前一刻還因捉弄朝臣而滿室歡愉的合歡殿,氣氛瞬間凝固。

魏忠躬著身子,雙手高高捧著一個火漆密封的細長竹筒,聲音壓得極低:“陛下,是江南道巡按司的周啟大人,親筆密信。信使說事關重大,片刻不敢耽擱。”

蕭衍終於伸出手,修長的手指捏過竹筒,只聽“咔”的一聲輕響,竹筒應聲而開,他抽出一卷薄薄的信紙展開。

隨著目光的移動,蕭衍的臉色一寸寸冷下去,他周身的氣壓低得駭人, “好,很好。”

他將信紙遞給蘇晚晚,她垂眸看去,周啟的字跡一如既往的工整,只是筆鋒間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急切與凝重。

信上所言,與他們預想中的阻力如出一轍,卻又比預想中來得更加棘手和無恥。

周啟抵達江南後,立刻著手調查當地的田畝、稅收和官商勾結的舊案。然而,所到之處,皆是銅牆鐵壁。

地方官吏陽奉陰違,賬冊做得天衣無縫,找不到半點錯處。他想傳喚人證,人不是“暴病身亡”,就是“舉家遠遷”,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
他試圖從衍盛行在當地的渠道暗中查訪,卻發現那些原本與衍盛行有生意往來的小商戶,全都閉門謝客,三緘其口,彷彿背後有一隻無形的大手,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嚨。

而這隻手,信中明確地指向了一個家族——林家,蕭衍的母族。

信中寫道,林家家主,也就是蕭衍的親舅舅林伯山,在周啟抵達的第二天,便在府上大宴賓客,整個江南有頭有臉的世家、富商幾乎都去了。

席間,林伯謙雖未明說,但言語間句句都在暗示,這位京城來的巡按大人,是來砸所有人的飯碗的。他以江南士族領袖自居,號召眾人“同氣連枝”,共同抵禦“外敵”。

周啟在信的末尾寫道:“林家勢大,盤踞江南百年,根深蒂固。臣在明,敵在暗,如今寸步難行。臣懷疑,他們不僅在阻撓調查,更在暗中轉移家產,甚至勾結倭寇,以備後路。懇請陛下示下,是否強行徹查林家?”

她抬起頭看向蕭衍,“你想怎麼做?”她輕聲問,將信紙放到一旁的小几上。

“傳朕旨意,命禁軍副統領高顯,即刻點兵三千,隨朕的密旨,星夜馳援江南。”蕭衍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,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,“凡阻撓巡按司辦案者,以謀逆論處,就地格殺。”

“不行。”蘇晚晚想也沒想,立刻否定。

魏忠和殿內侍立的宮人嚇得頭垂得更低,恨不得自己當場變成一根柱子。

敢在這種時候反駁陛下的,普天之下,只有皇后娘娘一人。

蕭衍的目光終於從虛空中收回,落在了蘇晚晚的臉上,那雙幽深的眸子裡,帶著一絲不解和隱忍的暴戾, “阿姐?”

“蕭衍,你看著我。”蘇晚晚迎上他的視線,語氣不容置疑,“你派兵去,正中他們的下懷。”

她拿起那封信,指著“同氣連枝”四個字,“他們現在最怕的,就是被你分化瓦解,各個擊破。所以林家才要站出來,把所有人都捆在一起。你若派兵強壓,就等於給了他們一個共同的敵人,把所有搖擺不定的人,都推到了你的對立面。”

“屆時,他們大可以‘清君側’、‘誅酷吏’的名義,煽動民意,甚至揭竿而起。江南是魚米之鄉,稅賦重地,一旦亂了,動搖的是整個國本。你剛剛登基,根基未穩,經不起這樣的動盪。”

蘇晚晚說得清晰而冷靜,她知道他心裡有恨,對那個從未給過他一絲溫暖的母親,對那個將他視為工具、棄如敝履的母族,他心底的恨意,早已積壓成一座火山。

周啟的這封信,就是點燃引線的火星,他想讓這座火山爆發,將那些骯髒的、虛偽的過往,連同那些人,一起焚燒殆盡。

可她不能讓他這麼做,帝王的怒火,毀掉的不僅是敵人,還有他自己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來的一切。

蕭衍沉默了,他周身的殺氣,在蘇晚晚清澈而堅定的目光中,一點點地收斂。

他不是聽不進道理的昏君,只是那股壓抑了太久的怨憎,在那一刻衝上了頭頂。

“那依阿姐之見,該當如何?”他握住她的手,掌心一片冰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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