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日,原隨雲終於拿著最終敲定的婚服圖樣和流程單來找原東園做“最終確認”(主要是走個過場)。
原東園板著臉,接過那厚厚一沓紙,隨意翻了翻。
圖樣上的婚服果然比之前看到的簡潔雅緻了許多,雖然用料依舊頂級,但少了些浮誇的堆砌,多了幾分內斂的華貴。
流程也安排得井井有條,既莊重體面,又考慮到了溫晁怕繁瑣的性子。
原東園心中暗自點頭,這混小子,在溫晁的事上,倒是心細如髮。
他面上依舊沒什麼表情,只淡淡道:“嗯,尚可。” 算是認可了。
原隨雲眼中立刻閃過喜色,正要告退,原東園卻像是想起了什麼,狀似不經意地問了一句:“咳……那溫先生那邊,都準備好了?可有什麼短缺?”
原隨雲愣了一下,隨即笑道:“謝父親關心,阿晁那邊一切都好,兒子都已安排妥當。” 他頓了頓,補充道,“只是阿晁喜靜,婚宴那日,若賓客太多,兒子擔心他疲累,所以一些不必要的應酬,兒子想替他擋了。”
原東園:“……” 看吧看吧!又來了!還沒進門呢就護成這樣!他忍了又忍,才沒把“沒出息”三個字罵出口,只從鼻子裡哼了一聲:“嗯,知道了。你……自己把握分寸。” 說完便揮揮手,示意他趕緊走。
原隨雲如蒙大赦,行禮告退,腳步輕快地離開了。
原東園看著兒子消失在門外的背影,再看看手中那份雅緻的婚服圖樣,半晌,重重地嘆了口氣。
罷了罷了,兒大不由爹,只要那溫晁……能如他承諾的那般,善待隨雲這份心,這無爭山莊,以後便是他們的家了。
他也老了,管不了那麼多了,日子還得是他們過。
他放下圖樣,走到窗邊,看著山莊各處忙碌而喜慶的景象,夕陽的金輝灑在飛揚的綵綢上,折射出溫暖的光暈。
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、極其微弱的笑意,悄悄爬上了這位老莊主威嚴的嘴角。
大婚之日,無爭山莊張燈結綵,紅綢如霞,賓客雲集。
江湖上叫得出名號的門派世家幾乎都派了代表前來,或真心祝賀,或懾於無爭山莊的威勢,或純粹好奇這位能讓原少莊主如此傾心的“溫先生”究竟是何方神聖。
整個山莊沉浸在一種前所未有的喧囂與喜慶之中。
作為主角之一,溫晁卻顯得格外平靜,他身著原隨雲親自敲定的婚服——大紅雲錦為底,金線勾勒出簡約而雅緻的雲紋,領口和袖口點綴著細小的珍珠,既華貴又不失清雅,行動間流光溢彩,襯得他越發氣質出塵絕豔。
他端坐在佈置一新的新房內,聽著外面隱約傳來的喧鬧聲,感覺有些不真實。
一場儀式,便將他與原隨雲徹底綁在了一起。
房門被輕輕推開,帶著一身酒氣和濃郁喜氣的原隨雲走了進來。
外面的喧囂似乎被隔絕在門外,他反手關上門,目光便如同最精準的鎖鏈,牢牢鎖在了端坐著的溫晁身上。
他今日也穿著同款的婚服,顏色也是相同的大紅包,金線雲紋在燭光下熠熠生輝,更顯得他身姿挺拔,俊美無儔。
只是此刻,那張足以傾倒眾生的臉上,卻沒有任何面對賓客時的從容優雅,只剩下毫不掩飾的痴迷和近乎貪婪的專注。
他一步步走近,腳步很輕,彷彿怕驚擾了什麼。
濃烈的酒氣混合著他身上特有的松柏冷香,形成一種奇異的、極具侵略性的氣息,瞬間充盈了整個房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