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,發現溫晁已經起身,正站在窗邊,望著外面被晨霧籠罩的竹林。
“阿澄……早……”魏嬰揉著眼睛坐起來,聲音還帶著睏意。
“卯時了。”溫晁轉過身,“洗漱一下,辰時有早課。藍氏的規矩,遲到要罰抄家規。”
魏嬰的臉立刻垮了下來。他想起那厚厚的石壁上所刻的藍氏家規,頭都大了:“阿澄,咱們能不能……”
“不能。”溫晁打斷他,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,“出門前母親怎麼說的,忘了?”
魏嬰想起虞紫鳶那張冷臉,打了個寒噤,立刻從床上跳起來,手忙腳亂地穿衣服。
隔壁房間,薛洋早已起身。他盤膝坐在床上,剛剛結束每日必修的吐納練習。
這十年裡,無論身在何處,他從未間斷過溫晁教他的功課。
聽到隔壁的動靜,他睜開眼,嘴角習慣性地扯了扯——不用看都知道,肯定是魏嬰又在賴床。
他推門出去,正好看到魏嬰從房間裡衝出來,頭髮還亂著,衣帶系得歪歪扭扭,嘴裡叼著一塊昨夜剩的糕點。
薛洋麵無表情地看著他:“醜。”
魏嬰瞪他:“你才醜!”說著,手忙腳亂地整理衣帶,卻越弄越亂。
溫晁從房間裡走出來,看到這一幕,嘆了口氣。
他走上前,伸手將魏嬰的衣帶解開,重新系好,動作熟練而自然,又順手把他歪掉的髮帶正了正。
“好了。”溫晁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走吧。”
魏嬰咧嘴一笑,露出兩排整齊的牙齒,腮幫子還鼓著糕點,含糊不清地說:“謝謝阿澄!”轉頭得意的看了薛洋一眼。
薛洋在一旁看著翻了個白眼,目光在溫晁的手和魏嬰的笑臉之間轉了一圈,然後移開,什麼也沒說。
江厭離的房門也開了。她穿著一身淡紫色的衣裙,髮髻挽得整整齊齊,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,手裡提著一個小巧的食盒。
“我就知道阿羨起不來。”她笑著說,“這是我在綵衣鎮買的點心,路上吃吧。”
魏嬰歡呼一聲,湊到江厭離身邊,接過食盒,開啟一看,是幾樣精緻的小點心,還有一小壺溫著的牛乳。
“師姐最好了!”他拿起一塊塞進嘴裡,眼睛彎成月牙。
薛洋默默地跟在後面,沒有說話,但腳步比平時輕快了些。
四人穿過竹林小徑,朝學塾的方向走去。
四人到的時候,堂內已經坐了不少人。
魏嬰眼睛一掃,立刻看到了幾個熟悉的面孔——金子軒端坐在前排,依舊是那副矜貴模樣,看到他時,目光微微閃爍了一下,然後移開。
金子軒身邊坐著幾個金氏弟子,皆是一身白衣肩膀上繡有金星雪浪,氣度不凡。
再往後看,有幾個身著白衣肩上繡有獸頭紋,一看便知是清河聶氏的弟子。
靠窗的位置,坐著一個看起來有些怯生生的少年,面容清秀,正低著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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