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忘機的目光落在溫晁身上,在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眸上停留了一瞬,然後微微頷首,什麼都沒說,轉身離去。
魏嬰愣愣地看著他走遠,好半天才回過神來:“他…他就這麼走了?”
薛洋涼涼的開口道:“不然呢?抓你去見藍老頭?”
聶懷桑已經嚇得腿軟,一屁股坐在地上,大口喘氣:“嚇死我了…·嚇死我了……我還以為要被罰抄一干遍家規了....”
魏嬰撓了撓頭,也有些心虛:“那個藍忘機……好像也沒那麼可怕?他都沒罵我們……”
溫晁已經開始動手收拾殘局。他把篝火徹底熄滅,用土掩埋,把散落的魚骨和鱗片撿起來扔進溪水裡沖走,又檢查了一遍有沒有留下什麼痕跡。
然後說道:“走吧,回去該抄家規了。”藍湛走之前看他那一眼,分明是按照他的那個意思來,所以抄家規是免不的了。
下午的課依舊是藍啟仁講《禮記》。魏嬰坐立不安,總覺得藍忘機的目光時不時掃過來,但每次他抬頭去看,藍忘機都端坐著,目不斜視,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終於捱到下課,魏嬰長舒一口氣,正準備溜走,卻被一個藍氏弟子攔住了。
“魏公子,江公子,薛公子,聶公子,請留步。”那弟子彬彬有禮,“方才二公子吩咐,請四位去一趟蘭室。”
魏嬰的臉瞬間白了:“蘭、蘭室?去那裡做什麼?”
弟子微微一笑:“二公子說,四位需將《藍氏家規》抄寫十遍,明日一早交予他。”
魏嬰如遭雷擊:“十遍?!”
薛洋麵無表情,但眼神里也閃過一絲無奈。
聶懷桑已經快哭出來了。
溫晁神色平靜,彷彿早有預料:“知道了,我們這就去。”才十遍,也不算很多。
蘭室清幽雅緻,書架上擺滿了典籍,窗明几淨,一塵不染。
藍忘機端坐在書案前,面前攤著一卷書,聽到腳步聲,他抬起頭,那雙淺色的眸子掃過四人,最後落在溫晁身上。
“坐。”他淡淡道,指了指旁邊的幾張蒲團。
四人坐下。藍忘機從書案下取出幾疊白紙和幾支毛筆,放在他們面前。
“抄完方可離開。”他的聲音依舊清冷,不帶任何情緒。
魏嬰苦著臉拿起筆,蘸了墨,開始抄寫。他一邊抄一邊在心裡嘀咕:這個藍忘機,看著冷冰冰的,倒是挺會抓人軟肋……
溫晁抄寫得快,字跡工整,一筆一劃。他的神色平靜,彷彿不是在受罰,而是在做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。
薛洋抄得也快,只是字跡有些潦草,透著幾分不耐煩。
聶懷桑抄得最快,都不用看家規,歘歘歘的在寫,畢竟藍氏家規,他都能背下來了,不用看,直接就能默寫下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