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情正低頭翻著書,神色平靜,彷彿周圍的議論與她無關。
溫寧則低著頭,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袖,整個人縮成一團,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。
魏嬰看著他們,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。
他想起自己剛來蓮花塢時的樣子——也是這樣縮著,這樣小心翼翼,這樣生怕被人注意到。
那時,是阿澄一次次把他從角落裡拉出來,告訴他“你不是外人,你是師兄”。
“阿澄。”魏嬰忽然湊到溫晁耳邊,小聲說,“我想去和那兩個人說說話。”
溫晁看了他一眼,沒有說話,只是微微點了點頭。
這兩人無論是本性,還是與他們之前的交情,讓溫晁都無法對兩人視而不見聽而不聞。
魏嬰願意去接觸也很好,以後有什麼事了,他也好有藉口撈兩人。
魏嬰眼睛一亮,立刻站起身,朝角落走去。
薛洋看著他的背影,嘴角扯了扯:“又去多管閒事。”
溫晁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地看著。
魏嬰走到溫情和溫寧面前,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:“溫情姑娘,溫寧公子,你們好呀!在下雲夢江氏魏嬰,魏無羨!”
溫情抬起頭,看著眼前這張笑得毫無陰霾的臉,微微一怔。
她見過不少世家子弟的笑容——有的虛偽,有的傲慢,有的帶著居高臨下的憐憫。
但眼前這個少年的笑容,乾淨得沒有任何雜質,彷彿只是一隻小動物在單純地表達善意。
“魏公子。”溫情站起身,禮貌地行了一禮,語氣疏淡卻得體,“有何指教?”
魏嬰撓了撓頭,笑得有些不好意思:“指教談不上,就是……你們總是兩個人坐著,不悶嗎?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坐?我們那邊可熱鬧了!阿澄雖然不愛說話,但他什麼都知道,問他什麼都能答上來!薛洋那個傢伙看著冷冰冰的,其實人也不壞,就是嘴欠!還有我師姐,她做的蓮藕排骨湯可好喝了,回頭我讓她給你們帶一碗!”
他噼裡啪啦說了一大堆,溫情聽得有些愣神。
溫寧悄悄抬起頭,偷偷看了魏嬰一眼。
這個人……好亮。
不是那種刺眼的亮,而是像太陽一樣,暖洋洋的,讓人忍不住想靠近。
溫情回過神來,輕輕搖了搖頭:“多謝魏公子好意,只是……我們身份特殊,不便與人走得太近。”
魏嬰眨了眨眼,認真地看著她:“身份特殊?什麼身份?你們是來聽學的學子,我們是來聽學的學子,有什麼不一樣的?”
溫情張了張嘴,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答。
這個少年……是真不懂,還是裝不懂?
魏嬰又笑了,笑容裡帶著幾分認真:“溫情姑娘,我以前也覺得自己和別人不一樣。我是個孤兒,流浪了五年,被江叔叔帶回蓮花塢的時候,瘦得像只猴子,什麼都不懂,什麼都怕。可是阿澄告訴我,過去是什麼不重要,重要的是以後想成為什麼樣的人。”
他回頭看了一眼溫晁,溫晁正靜靜地望著這邊,目光平靜而溫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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