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嬰翻了個身,面朝他,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:“真的?”
“嗯。”
魏嬰咧嘴笑了,往他身邊蹭了蹭,抱住他的胳膊。
“阿澄,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聽學的日子,就這樣一天天過去。
轉眼間,三個月的時光便如指間沙,已所剩無幾。
藍啟仁最後一堂課講完時,窗外正飄著細雨。
細密的雨絲落在竹葉上,發出輕柔的沙沙聲,將整座雲深不知處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水霧之中。
“今日便是結業儀式。”藍啟仁合上書卷,目光緩緩掃過堂內眾學子,那張一貫嚴肅的臉上,難得露出一絲感慨,“半年來,諸位在雲深不知處所學,或深或淺,或多或少,皆是緣法。望諸君日後行走仙門,不忘本心,不負所學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在魏嬰臉上停了一瞬,又移開,語氣依舊嚴肅:“老夫雖常責汝等頑劣,然汝等資質,確為歷年聽學學子中之上乘。尤其是魏嬰。”他點了魏嬰的名,“汝天資聰穎,悟性過人,然心性跳脫,日後需收斂幾分,方成大器。”
魏嬰難得被點名誇獎,一時有些受寵若驚,連忙起身行禮:“多謝藍先生教誨!學生記住了!”
藍啟仁點點頭,又看向溫晁:“江澄沉穩有度,處變不驚,日後必為棟樑之才。”
溫晁起身行禮,神色平靜:“藍先生過譽。”
藍啟仁又看向薛洋、溫情、溫寧、聶懷桑等人,一一勉勵了幾句,最後揮了揮手:“去吧。今日黃昏,後山放燈。”
眾人魚貫而出。細雨依舊綿綿,魏嬰撐起傘,湊到溫晁身邊,小聲說:“阿澄,藍老頭今天好溫柔啊,我都不習慣了。”
溫晁看他一眼,唇角微彎:“他本就如此。只是平時你們太鬧,不得不嚴厲些。”
魏嬰嘿嘿笑了兩聲,又看向不遠處的溫情溫寧,揮手喊道:“溫情姑娘!溫寧公子!明日放燈,你們做的什麼燈啊?”
溫情腳步微頓,回過頭來,唇角難得露出一絲笑意:“還未想好。魏公子呢?”
魏嬰撓了撓頭:“我也沒想好……阿澄肯定什麼都會,到時候我跟著他做就行!”
薛洋在一旁涼涼地開口:“就知道抱大腿。”
魏嬰瞪他:“你管我!”
江厭離掩唇輕笑,輕輕拉了拉魏嬰的衣袖:“好了,別鬧了。咱們去膳堂用飯吧,用完飯還得回去做燈呢。”
於是,一行人說說笑笑,往膳堂走去。
細雨如絲,將整座雲深不知處洗得愈發清幽。遠處的山巒隱在雨霧之中,若隱若現,宛如一幅水墨畫卷。
用過午膳,雨漸漸停了。陽光透過雲層的縫隙灑下來,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魏嬰迫不及待地拉著溫晁來到後山,後山已經有了不少人,桌子上有擺放整齊的做燈材料——竹篾、宣紙、漿糊、顏料,還有幾支毛筆。
“阿澄阿澄!咱們做什麼樣的燈?”魏嬰眼睛亮晶晶的,滿臉期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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