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忘機還站在常家門前,夕陽的餘暉落在他身上,將他那一身藍白校服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。
薛洋微微眯了眯眼,然後收回目光,繼續往前走。
夕陽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,在青石板上投下交錯的暗影。
藍忘機依舊站在原地,目送那三道身影漸行漸遠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個紫色的背影上——那人走得不疾不徐,身邊魏嬰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,時不時手舞足蹈,那人便微微側過頭,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。
那個弧度,藍忘機見過很多次。在雲深不知處的課堂上,在後山的竹林裡,在放燈的那個夜晚。
每一次,都是對著魏嬰,或者薛洋,或者江厭離。
藍忘機垂下眼,轉身,朝另一個方向走去。
櫟陽的事還沒完。陰鐵的線索指向這一帶,他需要繼續追查。
客棧裡,魏嬰已經趴在桌上開始點菜:“辣子雞!水煮魚!還有那個什麼……薛洋你喜歡吃什麼?”
薛洋坐在窗邊,難得沒有懟他,只是淡淡地說:“隨便。”
魏嬰眨眨眼,湊過去,仔細打量他的臉:“薛洋,你今天不對勁。”
薛洋抬眼看他:“哪裡不對勁?”
“你居然沒罵我。”魏嬰一臉嚴肅,“你肯定有問題。”
溫晁高冷的人設險些都要保不住了,差點沒笑出來,這說的也太逗了。
薛洋嘴角抽了抽,正要開口,溫晁端著茶壺打斷了兩人的施法,給兩人各倒了一杯。
“行了。”溫晁看向薛洋,“感覺如何?”
薛洋沉默了片刻,才道:“很奇怪。”
“哪裡奇怪?”
“我以為報了仇,會很痛快。”薛洋盯著茶杯裡浮沉的水汽,聲音很輕,“可是剛才,看著那些人跪在地上,看著他們眼裡的恐懼,我忽然覺得……”
他頓了頓,似乎在組織語言:“覺得沒什麼意思。”
魏嬰聽得一愣,下意識看向溫晁。
溫晁神色平靜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才道:“那是因為,你想要的從來不是他們的命。”
薛洋抬起頭,看著他。
溫晁放下茶杯,目光落在薛洋臉上,那雙眼睛依舊清澈如水,卻彷彿能看透一切。
“你想要的,是有人告訴你,那些事不是你的錯。”溫晁的聲音很輕,卻很清晰,“你想要的,是有人承認,你受的那些苦,不應該。”
薛洋愣住了。
溫晁看著他,唇角微微彎了一下:“現在,有人承認了。那些百姓跪的不是你,是他們心裡的公道。常家倒了,不是因為你報仇,是因為他們作惡。你只是那個讓公道得以伸張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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