渾濁的熱風狠狠砸在臉上,帶著緬北這片煉獄獨有的腥燥與腐朽,飛機輪胎重重撞擊地面的瞬間,我的心臟也跟著狠狠一顫。
機艙門拉開的那一刻,根本沒有半點所謂的落地安穩,撲面而來的就是混雜著汽油味、泥土味,還有一絲若有若無血腥氣的熱浪,嗆得人喉嚨發緊。
我扯了扯身上沾著長途飛行疲憊的黑色短袖,眉頭死死皺著,心裡半點放鬆的念頭都不敢有。
這裡是緬北,是刀頭舔血、步步殺機的地界,一步錯就是萬丈深淵,容不得我有半分鬆懈。
沒有任何多餘停留,我拎著簡單的隨身揹包,大步走下飛機舷梯。
機場外圍依舊是那副熟悉又壓抑的模樣,寥寥幾個工作人員面色麻木,眼神里藏著看透生死的冷漠,遠處叢林鬱鬱蔥蔥,卻像是無數蟄伏的猛獸,死死盯著這片混亂的人間。
路邊停著幾輛貼滿灰塵的黑色越野車,都是園區慣用的代步車,司機早就接到了訊息,早早就在出口等著我。
“歡哥!”司機看見我,立馬快步迎上來,恭恭敬敬地接過我手裡的揹包,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敬畏。
我懶得廢話,直接拉開車門坐進後座,沉聲罵了一句:“別磨嘰,趕緊開車,直接回園區,越快越好,路上別停,誰攔都別理!”
“好嘞歡哥!馬上走!”司機不敢耽擱,立馬麻利地發動車子,引擎發出一陣沉悶的轟鳴,黑色越野車猛地竄了出去,捲起一地漫天飛揚的黃土。
車窗我直接全部搖死,外面的景象飛速倒退。
荒蕪的土路、雜亂的臨時棚屋、路邊揹著槍遊蕩的閒散人員,還有遠處連綿起伏的漆黑山林,一幕幕飛速掠過,每一處風景都在提醒我,我又回到了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。
這趟馬來西亞新山的行程我跑了快半個月,全程盯著新場地的裝修和佈局,大大小小的瑣事親自盯、親自對接,熬得我身心俱疲。
那邊的場地是我早就規劃好的後路,也是園區接下來拓展的新據點,每一步都容不得差錯。好在所有進度都穩步推進,裝修佈局、安防佈置、人員配比全部落實到位,算是沒白費我這麼多天的心血。
但哪怕在外再順利,我的根始終在緬北園區,這裡才是我的根基,是我一手穩住、一手盤活的地盤。
離開這麼久,我心裡始終懸著一塊大石,生怕我不在的這段時間,園區出什麼亂子、有人搞小動作、外部勢力趁機找茬。
在這種鬼地方,一天不在局裡盯著,就有可能滋生無數隱患,人心叵測,豺狼環伺,半點僥倖都不能有。
車子一路狂飆,土路顛簸得車身不停晃動,震得人五臟六腑都跟著翻騰。
我靠在座椅上,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膝蓋,腦子裡飛速過著最近的所有佈局,心裡的不安感越來越重。
從機場到園區的這條路,我走了無數次,每一寸路況、每一個卡點我都爛熟於心。
路邊依舊有不少遊蕩的閒散人員,眼神賊溜溜地盯著過往車輛,有的人腰間別著砍刀,有的人揹著老式步槍,一個個面露兇光,一看就是亡命之徒。
這片地界,律法形同虛設,拳頭和火力就是唯一的規矩,弱肉強食是刻在骨子裡的法則。
半個小時後,遠處終於出現了園區高聳的圍牆,三米多高的水泥牆頂佈滿密密麻麻的鐵絲網,纏繞的鐵絲鋒利刺骨,在烈日下泛著冰冷的銀光,像一張巨大的鐵網,死死困住這片封閉的天地。
圍牆四角的崗樓裡,哨兵持槍而立,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,全天候戒備,半點不敢鬆懈。
看到熟悉的園區輪廓,我緊繃的神經稍稍鬆了一絲,但心底的警惕依舊沒有減半分。
車子開到園區大門,值守的守衛一眼就認出了我的車,立馬開啟厚重的鐵門,不敢有絲毫阻攔。
越野車直接駛入園區內部,穿過層層安保關卡,最終穩穩停在主樓樓下。
我推開車門下車,雙腳踩在滾燙的水泥地上,瞬間就感受到了園區熟悉的壓抑氛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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