辦公室裡窗簾半拉,光線有些昏暗,氛圍格外沉悶。成哥正坐在辦公桌後,背對著我,手裡夾著一支菸,煙霧繚繞,整個人一動不動,像是在發呆,又像是在沉思,周身縈繞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和疲憊。
聽見動靜,他才緩緩轉過身來。
我一眼就看出他不對勁。
往日里的成哥,做事雷厲風行、乾脆利落,眼神銳利有神,不管遇到多大的事都沉穩鎮定,身上永遠帶著一股幹練硬朗的氣場。
可今天的他,眼底佈滿紅血絲,臉色憔悴蒼白,眉宇間鎖著濃濃的疲憊和糾結,整個人透著一股萎靡、心神不寧的狀態,像是心裡壓了一塊千斤巨石,壓得他喘不過氣。
“成哥。”我開口喊了他一聲,聲音沉穩有力。
成哥勉強扯了扯嘴角,擠出一個不太自然的笑容,抬手掐滅了手裡的煙,聲音帶著一絲沙啞:“回來了?一路奔波辛苦了。”
我徑直走到辦公桌前坐下,沒有多餘的寒暄,開門見山:“新山那邊的事我徹底落地了,裝修、佈局、安防、人員全部敲定,後續只需要穩步推進運營就行,這次過去沒出任何岔子,一切順利。”
我條理清晰地把這次在馬來西亞新山盯裝修、對接場地、佈置格局的所有細節、後續規劃一一跟他說明,包括場地的優勢、潛在的風險、人員的調配方案,還有我後續的佈局計劃。
成哥靜靜聽著,全程沒有插話,只是時不時點頭,眼底的疲憊依舊沒有散去,只是眼神里多了幾分認可。
等我全部說完,他重重吐出一口氣,語氣誠懇:“做得漂亮,小歡。你這步棋走得太穩了,提前佈局後路、拓展新的據點,不管是應對外部打壓還是內部變故,咱們都多了一層底氣。這件事,我全力支援你,後續園區這邊需要配合的人手、資源、資金,你直接開口,我全部給你兜底。”
得到成哥的認可,我心裡踏實了不少。在這個人心險惡的地方,有最信任的兄弟兜底,很多事才能放手去做。
但隨之而來的,是我心底越來越強烈的不安。
我盯著他憔悴的臉,眉頭緊鎖,語氣急促了幾分:“先不說新山的事,我不在的這大半個月,園區裡面有沒有出什麼事?有沒有人鬧事?外部有沒有人來找麻煩?內部有沒有什麼異動?你跟我說實話。”
問完這句話,辦公室瞬間陷入死寂。
空氣彷彿瞬間凝固,沉悶得讓人窒息。窗外的熱風透過窗簾縫隙吹進來,捲起嫋嫋煙霧,卻吹不散房間裡壓抑詭異的氛圍。
成哥坐在椅子上,身體微微僵住,眼神飄忽了一下,下意識避開了我的目光,嘴唇動了動,卻什麼都沒說出來。
他沉默了,徹底沉默了。
我心裡咯噔一下,瞬間就察覺到了不對勁。
老子最瞭解成哥的性子!天塌下來他都能面不改色,遇事從來坦蕩利落,有問題就說問題,有麻煩就解決麻煩,從來不會藏著掖著,更不會這樣吞吞吐吐、欲言又止。
越是沉默,越是藏著大事!
我心裡的不安瞬間被放大,語氣加重,帶著幾分凌厲的怒意,再次開口追問:
“成哥,我問你話呢!園區到底出什麼事了?你別跟我裝啞巴!我千里迢迢趕回來,不是看你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的!有什麼事直接說,天塌了咱們兄弟倆一起扛,藏著掖著算什麼東西?”
我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,帶著常年掌權養成的壓迫感,整個辦公室的溫度彷彿都降了幾分。
被我厲聲追問,成哥這才猛地回過神,像是從恍惚的思緒裡掙脫出來,眼神慢慢落回我身上,眼底滿是複雜、糾結、激動,還有一絲難以置信的恍惚,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,看得我心裡越發發慌。
這一刻,我可以百分百確定,成哥不對勁,太不對勁了!
從我接手園區開始,一路腥風血雨、內鬥外戰,多少次生死危機,我從來沒見過成哥露出這種神情。慌張、恍惚、忐忑,還有極致的激動,完全不像那個沉穩老練、處變不驚的他。
但我心底瞬間就否決了所有猜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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