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昕然和郎鶴炎認識很早。早到葉昕然還記得郎鶴炎小時候嫌校服褲子太醜給它改短被老師罵,早到他們會因為一根糖爭吵,最後又窩在一起寫寒假作業,早到葉昕然分不清她與郎鶴炎之間那種情感,到底算不算喜歡。
郎鶴炎以前是陽光的,小小的臉曬得紅撲撲的,笑起來牙齒整齊,眼角會皺起一小簇柔軟的褶。他一直都願意照顧葉昕然,像哥哥,像朋友,像個什麼都不說卻總在葉昕然身後撐傘的存在。
只是葉昕然總是一個很倔的人,長大之後好像也沒什麼改變。
葉昕然不喜歡別人為她安排什麼,不喜歡接受幫助,更不願意被人看出她哪裡不好。葉昕然總說自己能行,能扛得住,哪怕心口絞著疼也要裝出一副沒事的樣子。而郎鶴炎好像就習慣了她這個樣子。
葉昕然大學畢業那年決定一個人北上,和父母關係不近,和朋友也逐漸疏遠。葉昕然靠自己打拼,不靠關係、不走捷徑,靠接投稿、寫文案、應酬,不斷地證明自己值得被這個世界尊重。
葉昕然以為自己過得很好,直到那天在朋友聚會上,看到郎鶴炎。他比記憶裡高了些,也瘦了些,穿一件白襯衫,袖子捲到手臂中段,手指還夾著一杯半融的威士忌,眉眼依舊溫柔,可眼神變得沉穩,甚至有點銳利。他和幾個人說著話,葉昕然不想打擾,準備從另一側離開,卻還是被他一眼看見。
“你怎麼在這?”
郎鶴炎走過來,沒什麼寒暄,開口就是一句近乎質問的話。
葉昕然有點發怵。
“我......我朋友帶我來的。”
“朋友?你有朋友在這?”
郎鶴炎挑眉,聲音放低了點。
“你上次在家鄉說的”不想社交“就是這個意思?”
葉昕然低頭抿了一口酒。
“那是很久以前了。”
“是啊,很久以前了。”
郎鶴炎說著這句話時,眼神像是落了一陣雪。
郎鶴炎接過葉昕然手裡的酒杯,把它放到桌子上。
“別喝這個,你不太能喝。”
葉昕然本來想懟他一句“你管我”,但看到他蹙眉的樣子,心裡突然有些彆扭。她忽然意識到,這麼多年過去了,她和他,還是在原地。
葉昕然後來才知道,郎鶴炎現在已經是某家公司的負責人,產業鏈涉及音樂、設計、IP開發,還有多個海外專案。他一直都很低調,從不在社交媒體曬生活,只有被別人拍到時才偶爾出現在熱搜。但這些郎鶴炎從不主動告訴葉昕然。
郎鶴炎還是會像從前那樣默默地做很多事情。葉昕然住的公寓壞過熱水器,那天他來給葉昕然送書稿,順手修好了。葉昕然趕方案連續熬夜,他不聲不響給葉昕然點了一堆她最愛吃的菜,外加一瓶剛好可以降火的菊花茶。葉昕然失眠,他用自己的卡給她報了冥想課,從不提錢,只是在葉昕然說“這個太貴了我來出”時笑著說“那就當我欠你一頓飯。”
葉昕然一開始以為郎鶴炎只是出於朋友的關心,可有一天,葉昕然終於發現不一樣。
那是一個暴雨天,葉昕然撐著傘跑進公司大樓,電梯門剛要合上,郎鶴炎突然伸手按住。
“你怎麼不接電話?”
郎鶴炎聲音很輕,卻透著急。
葉昕然皺眉說道:“手機靜音了。”
“你沒有傘,我怕你又逞強跑回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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