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殿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,蘇怡玫站在窗前,望著遠處層層疊疊的宮牆。半月前,她還在組織的地下密室中接受最後一道指令。
“刺殺當朝皇子,這任務你也敢接?”首領的聲音低沉而危險,在昏暗的燭光中迴盪。
蘇怡玫垂首而立,指尖微微發顫,卻竭力保持聲音平穩:“死在宮裡至少比死在組織手裡,來的更痛快些。”
她清楚記得首領那聲冷哼,像是毒蛇吐信般令人膽寒。組織的懲罰手段她見識過——剝皮抽筋只是開端,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是常態。相比之下,行刺失敗後被宮中侍衛一劍斃命,反倒成了仁慈的結局。
“你接這任務的時候,怎麼不告訴我?”訓練結束後,同門師兄陸琰將她拉到角落,眼中滿是驚怒。
蘇怡玫避開他灼灼的目光,“若是告訴你,你定然不會讓我接。可如今,箭在弦上,不得不發,明日我就啟程,前去皇宮。”
陸琰攥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,“你這是自尋死路!皇子身邊高手如雲,就算你得手,也絕無生還可能!”
“我本就沒想活著回來。”蘇怡玫輕輕掙脫,聲音裡透著認命般的平靜。
如今站在候選皇妃的居所內,蘇怡玫深吸一口氣,將那些回憶壓下心頭。為了在選皇妃時被選中,她已苦練儀態談吐半月之久,只想著能讓自己更像大家閨秀。每一個步伐,每一個屈膝,每一句嬌聲軟語,都經過精心設計。
從組織獲取的情報顯示,大皇子趙曉晨和二皇子趙霄元都到了成親年紀,皇帝有意同時為兩位皇子選妃。這意味著會從所有姑娘裡選出兩位,她被選中的可能性也大些。不管是嫁給大皇子還是二皇子,只要能留在宮中,這第一步棋便是開了個好頭。
進宮前的搜身極其嚴格,嬤嬤們粗糙的手摸索過她全身每一個角落。蘇怡玫早有準備,將所有暗器都留在宮外,只留下一支看似普通的銀簪。那簪子中空,內藏劇毒,尖端鋒利異常,動手時足以一招致命。
“姑娘,這是您的房間。”領路的宮女低聲說道,打斷了蘇怡玫的思緒。
房間陳設雅緻,雕花木床,錦繡被褥,香爐裡嫋嫋升起淡雅的薰香。蘇怡玫謝過宮女,待其退下後,迅速檢查了整個空間。窗戶開合無聲,門外走廊的腳步聲清晰可辨,東側牆薄,能隱約聽見隔壁姑娘的啜泣——想必也是想家的官家小姐。
夜深人靜時,蘇怡玫換上夜行衣,悄然溜出房間。月光如水銀瀉地,將宮殿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清晰。她必須熟悉宮裡的路線,找到最佳的行刺地點和逃生路徑——雖然她並不指望能逃生。
沒成想剛走幾步,身後就傳來一聲低喝:“站住,這麼晚了,要去哪啊?”
蘇怡玫的心猛地一跳,手不自覺摸向髮間的簪子,又迅速放下。她緩緩轉過頭,只見一個高大的身影從陰影中走出。月光照亮了他的半邊臉龐,稜角分明,眉宇間自有股不容忽視的貴氣。
為了讓他信服,蘇怡玫的臉上早已掛上了淚花,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顫音:“公子,我只是有些想家,睡不著四處走走。”
男子走近幾步,目光如炬地打量著她。蘇怡玫認出這就是大皇子趙曉晨,組織給過她詳細的畫像資料。她低垂眼簾,讓自己看起來更加柔弱無助。
“想家?”趙曉晨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,“父親希望我能當上皇妃,把我送進宮來。”蘇怡玫輕聲回答,這話半真半假。她確實是被“送”進宮的,只不過不是父親的意思,而是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殺手組織。
“所以你不想成為皇妃?”趙曉晨挑眉問道。
“想,能成為皇妃是我的榮幸。”蘇怡玫迅速回答,聲音裡滿是虔誠。
“可當上皇妃,就要被困在這宮裡了,你可願意?”
“我願意,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,既然選擇成為皇妃,我定是做好了準備。”蘇怡玫說著組織為她精心準備的臺詞,每一個字都透著大家閨秀應有的端莊與順從。
趙曉晨沉默片刻,忽然問道:“你可知,此次有兩位皇子要娶親?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,心中可有人選?”這問題直白得令人意外,不像是一位皇子該問候選妃子的話。
蘇怡玫垂下頭,掩飾眼中的算計:“被哪一位皇子選中,都是我的榮幸。”
她清楚地知道,雖然趙曉晨沒表明身份,但這場偶遇已在計劃之中。組織的眼線早已摸清大皇子夜間巡視的習慣,她不過是按計行事。看來,第二步棋下的也算成功,至少趙曉晨現在對蘇怡玫有印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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