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德雲社:愛情也許美好》第三百一十一章 我叫阿月(1)

作者:顧祈願·8個月前

我叫阿月,本名林阿禾,自記事起便在將軍府當差。將軍於烈常年戍守北疆,夫人沈氏隨夫照料軍中家眷,府中只留大少爺於筱風與小少爺於筱懷,還有一眾僕從。我被分配到小少爺院裡當貼身婢子那年,才六歲,筱懷少爺比我大半歲,剛滿七歲,卻瘦得像株風一吹就倒的蘭草。

沈夫人走前,拉著我的手反覆叮囑:“阿月,筱懷身子弱,你要好好看著他,按時煎藥,別讓他受凍受熱,更別讓他跑跳勞累。”我那時雖小,卻也懂得點頭應下,捧著夫人給的藥譜,似懂非懂地記著每一味藥材的用法。

筱懷少爺的院子叫“靜雲軒”,院裡種滿了玉蘭花,春日花開時,滿院清香,可他卻極少能出門賞玩。大多時候,他都坐在窗邊的軟榻上,披著厚厚的狐裘,要麼看書,要麼就靜靜地看著我忙前忙後。我煎藥時,他會湊過來,鼻尖縈繞著藥香,卻不抱怨,只輕聲問:“阿月,這藥要煎多久?”我答:“回少爺,還要兩刻鐘,等涼些了奴婢給您加蜜餞。”他便笑著點頭,那笑容淺淡,像玉蘭花瓣落在水面,漾開細碎的溫柔。

他身子弱,常犯咳嗽,尤其是冬日,夜裡咳得睡不著,我便坐在他床邊,給他輕拍後背,用暖手爐捂著他冰涼的手。有一次,他咳得厲害,嘴角竟溢位一絲血沫,我嚇得手忙腳亂,要去請大夫,他卻拉住我,聲音微弱:“阿月,別去……大夫來了,又要扎針。”我眼眶通紅,哽咽著說:“可是少爺,您這樣難受……”他卻笑了笑,指尖撫過我的臉頰,擦去我眼角的淚:“有你在,我就不難受了。”

那時候,大少爺於筱風常來靜雲軒,他性子爽朗,像極了將軍,每次來都要拉著筱懷少爺去騎馬,卻總被我攔住。“大少爺,小少爺身子不好,不能劇烈運動。”我擋在筱懷身前,低著頭,卻語氣堅定。於筱風雖無奈,卻也知曉弟弟的情況,只能作罷,臨走前塞給筱懷一把糖葫蘆,又遞給我一塊桂花糕:“阿月,辛苦你了,好好照顧我弟弟。”

筱懷少爺不愛吃甜,卻總把糖葫蘆留給我,說:“阿月,你喜歡吃,都給你。”我不肯要,他便佯裝生氣:“你若是不吃,我便把藥也倒了。”我沒辦法,只能接過來,一口一口地吃,甜意漫在舌尖,心裡卻比蜜還暖。

日子一天天過去,我漸漸長大,筱懷少爺也愈發清俊,只是身子依舊孱弱。他極好學,通讀詩書,還會畫一手好畫,常常畫院裡的玉蘭花,畫完後便送給我:“阿月,你看這花,像不像你?”我捧著畫,臉頰發燙,低著頭不敢看他。那時我便知曉,我對這位小少爺,早已不是奴婢對主子的敬畏,而是藏在心底不敢言說的愛慕。可我是卑賤的婢子,他是尊貴的將軍府小少爺,我們之間,隔著雲泥之別。

十五歲及笄那日,沈夫人特意從北疆寄回一套新衣裳,還有一支銀釵。院裡的嬤嬤給我綰了發,插上銀釵,我看著銅鏡裡的自己,竟有些恍惚。傍晚時分,筱懷少爺叫我去他的書房,我推門進去,見他坐在書桌前,手裡攥著一個錦盒,神色有些緊張。

“阿月,今日及笄,可有想要的禮物?”他抬頭看我,眼底映著燭火,亮得驚人。我低下頭,輕聲道:“回少爺,夫人已經給了奴婢禮物,奴婢什麼都不想要了。”他卻站起身,走到我面前,將錦盒塞進我手裡:“及笄怎能沒有禮物?你開啟看看。”

我顫抖著手開啟錦盒,裡面躺著一枚羊脂白玉佩,玉佩上刻著一朵小小的玉蘭花,還有一個“月”字。玉質溫潤,觸手生暖,一看便知價值不菲。我心頭一緊,連忙將錦盒遞還給她:“小少爺,這個太貴重了,婢子不能收。”

他卻不肯接,反而握住我的手,他的手微涼,指尖帶著薄繭,語氣帶著一絲急切:“阿月,這不是什麼貴重東西,我只想送給你。其實……我想同你一直都在一起。”

這句話像一道驚雷,在我耳邊炸開。我猛地抽回手,後退一步,膝蓋微微彎曲,低著頭不敢看他:“小少爺,您說笑了。奴婢是府中婢子,怎敢與您並肩?這玉佩,您還是收回去吧。”我的心像被針扎一樣疼,我何嘗不想與他一直在一起?可身份的鴻溝,我們終究跨不過去。

他的神色瞬間黯淡下去,握著錦盒的手緊了緊,眼底滿是失落:“阿月,你就這麼不願嗎?”我咬著唇,強忍著淚水,轉身便走:“奴婢還有活沒幹完,先告退了。”走出書房時,我聽到身後傳來一聲輕輕的嘆息,那嘆息像一片羽毛,落在我心上,沉甸甸的。

那一夜,我躺在床上,輾轉難眠,手裡緊緊攥著沈夫人送的銀釵,淚水打溼了枕巾。我知道,筱懷少爺的心意,我只能辜負。從那以後,我刻意與他保持距離,不再陪他看書,不再給他暖手,甚至連他遞來的點心,我也婉言拒絕。他察覺到我的疏離,卻沒有強求,只是常常一個人坐在窗邊,看著院裡的玉蘭花發呆,神色落寞。

日子過得平靜又壓抑,直到一個月後,將軍府突然熱鬧起來——將軍於烈、沈夫人還有大少爺於筱風,回來了。我跟著眾人去府門前迎接,看著威風凜凜的將軍,溫婉端莊的夫人,還有意氣風發的大少爺,心裡卻有些不安。我下意識地看向靜雲軒的方向,筱懷少爺站在廊下,眼神複雜地看著我,我連忙低下頭,避開他的目光。

可更讓我措手不及的是,將軍一家回來的第二天,宮裡便來了聖旨太監,傳旨賜婚——將六公主趙靈玥,賜婚給將軍府小少爺於筱懷,三日後舉行定親儀式,半年後完婚。

宣旨的那一刻,整個將軍府鴉雀無聲。我跪在地上,腦袋嗡嗡作響,只覺得渾身冰冷,像墜入了冰窖。我能感覺到,一道熾熱的目光落在我身上,那是筱懷少爺的目光,帶著痛苦與無奈。可他終究是將軍府的小少爺,皇命難違,他只能雙手接過聖旨,聲音沙啞地說:“臣,接旨。”

聖旨宣讀完畢,太監笑著向將軍道賀,將軍和沈夫人臉上滿是喜色,唯有於筱風,皺著眉看了看筱懷,又看了看我,欲言又止。府裡的僕從們紛紛上前向筱懷少爺賀喜,院子裡一片歡聲笑語,可我卻覺得這熱鬧與我格格不入,像一把把尖刀,刺得我心口生疼。

淚水在眼眶裡打轉,我強忍著不讓它落下,緩緩站起身,轉過身深呼一口氣,努力擠出一個笑容,走到筱懷面前,屈膝行禮:“恭喜少爺,賀喜少爺。”

他看著我,眼眶通紅,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麼,卻最終只是輕聲叫了一句:“阿月。”那一聲裡,滿是愧疚與不捨,我不敢再看他,連忙低下頭,轉身快步離開了。

當晚,沈夫人派人叫我去正院。我走進房裡,見將軍和沈夫人坐在堂上,神色嚴肅。我跪下磕頭:“奴婢阿月,見過將軍,見過夫人。”

沈夫人抬手讓我起身,遞給我一個木盒和一張紙:“阿月,你在府中待了十年,如今十年奴期已到,這是你的賣身契,還有一筆銀子,你今日便可以離府了。”

我愣住了,接過木盒和賣身契,手指微微顫抖。我知道,夫人這是要我走,她定是察覺到了我與筱懷少爺之間的情愫,怕我耽誤了他的婚事,耽誤了將軍府的前程。我跪在地上,重重地磕了三個頭:“謝謝將軍與夫人當年收留之恩,阿禾感激不盡。”

可我心裡卻有一絲不甘,我想看著他成婚,想看著他幸福,哪怕那幸福與我無關。我咬了咬牙,抬頭道:“夫人,奴婢想留下,想看小少爺成婚後,再走。”

沈夫人看著我,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,或許是憐憫,或許是動容。她與將軍對視一眼,最終點了點頭:“好,那你便留下,等筱懷成婚之後,再離府吧。”

接下來的半年,將軍府上下都在忙著籌備婚事,張燈結綵,喜氣洋洋。我依舊在靜雲軒當差,只是愈發沉默。筱懷少爺常常找我說話,問我:“阿月,你真的要走嗎?”我點頭:“回少爺,奴婢奴期已到,理應離府。”他看著我,眼底滿是痛苦:“若是我不願你走呢?”我避開他的目光,輕聲道:“少爺,您是要娶公主的人,不該再有這般念想。”

他不再說話,只是常常一個人坐在書房裡,整夜整夜地不睡覺。我端著安神湯進去,見他坐在書桌前,手裡握著那枚本該送給我的玉佩,神色落寞。我放下湯碗,輕聲道:“少爺,該喝藥了。”他抬頭看我,突然問道:“阿月,你是不是從來都沒有喜歡過我?”

我的心猛地一疼,淚水差點落下,卻還是硬著心腸說:“回少爺,奴婢對您,只有敬畏。”他苦笑一聲,拿起安神湯,一飲而盡,語氣帶著一絲絕望: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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