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德雲社:愛情也許美好》第三百三十一章 客廳的水晶燈轉着細碎的光(1)

作者:顧祈願·7個月前

客廳的水晶燈轉著細碎的光,暖黃的光暈落在冰涼的餐桌上,映著那碗早已凝了油花的長壽麵。今天是我和李昊洋結婚三週年的紀念日,也是我第三年一個人守著滿桌冷菜,等一個不會出現的人。

玄關的櫃子上擺著兩張照片,一張是我們的結婚照,我穿著潔白的婚紗,笑眼彎彎地靠著他,他身著筆挺的西裝,眉眼間卻帶著幾分疏離,連嘴角的笑意都像是按規矩擺出來的模樣。另一張是他年輕時在曲藝學校的演出照,一身藏青大褂,手持摺扇,正站在臺上說《三國演義》,眼神亮得驚人,臺下第一排的位置,坐著眉眼溫婉的蘇清和。

蘇清和,梅派京劇傳人,戲曲世家的千金,也是李昊洋放在心尖上十幾年的白月光。而我,溫栩,一個主攻油畫的藝術生,不過是他在蘇清和出國深造後,退而求其次的選擇。這個認知像一根細針,三年來,日夜在我心上挑刺,直到今天,終於把最後一點殘存的愛意,扎得煙消雲散。

我和李昊洋的交集,始於天津藝術職業學院的一次跨校交流。那時我在天津美院讀大二,跟著導師去曲藝學校做“傳統藝術與繪畫融合”的課題,第一次見到了李昊洋。他是學校的風雲人物,作為總教習高峰的第五個徒弟,郭德綱的親師侄,不僅評書說得好,竹笛技藝更是一絕,曾在全國器樂比賽中拿過獎。那天他在小劇場演《東漢演義》,摺扇開合間,聲線沉穩有力,將書中人物的豪情與隱忍演繹得淋漓盡致,臺下掌聲雷動,而我就站在角落,一眼便淪陷在他自帶光環的模樣裡。

那時的他,身邊永遠跟著蘇清和。她是曲藝學校京劇班的尖子生,扮相秀美,唱腔清亮,兩人常一起參加校內的藝術匯演,一個說評書,一個唱京劇,是眾人眼裡天造地設的一對。他們會在後臺並肩討論指令碼,蘇清和幫他整理大褂的褶皺,他給她遞上溫水,眼神里的溫柔,是我從未擁有過的。我知道我們之間的差距,她懂他的曲藝世界,懂他口中的“貫口”“柳活”,懂他對傳統藝術的執念,而我,只能隔著遙遠的距離,默默收集他的演出節目單,在畫冊裡偷偷畫下他臺上的模樣。

為了靠近他,我拼命惡補曲藝知識,把《水滸傳》《隋唐演義》等評書經典翻了一遍又一遍,甚至跟著網上的教程學唱太平歌詞。我知道這很荒唐,就像拿著畫筆去丈量琴絃的長度,根本不是一個維度的東西。可我還是抱著一絲幻想,萬一呢?萬一他能看到我的努力,能分給我一點目光呢?

契機來得猝不及防。我爺爺和高峰老師是舊識,得知我在做傳統藝術課題,便託高峰多關照。那天高峰老師把我叫到辦公室,恰好李昊洋也在,正拿著一段評書指令碼和師傅探討修改意見。高峰笑著說:“昊洋,這是溫栩,天津美院的學生,想了解評書藝術,你多帶帶她。”他抬頭看了我一眼,眼神平淡,沒有驚喜,也沒有排斥,只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算是應下了。

那之後,我有了名正言順靠近他的理由。我去看他的每一場校內演出,幫他整理演出錄音,甚至在他練笛子時,安靜地坐在一旁畫畫。他練的是李博禪的《竹石圖》,曲子裡藏著破巖勁竹的堅韌,他吹得專注,眉宇間帶著幾分清冷,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。我偶爾會問他關於笛子演奏的技巧,他會簡單點撥幾句,語氣客氣又疏離,從不多說一個字。

真正的轉折,是蘇清和決定出國。她要去美國深造京劇,臨走前,曲藝學校辦了一場送別宴,李昊洋全程沉默,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酒。那天的酒局很熱鬧,師兄弟們都在勸蘇清和常回來看看,岳雲鵬還拿著小酒杯調侃李昊洋:“清和走了,你可得好好練活,等她回來給她露一手。”李昊洋沒說話,只是把杯裡的酒一飲而盡,眼底的落寞藏都藏不住。

送別宴結束後,雨下得很大。我看到他一個人坐在小劇場門口的臺階上,懷裡抱著那支常用的竹笛,背影孤寂。我猶豫了很久,還是走過去,把傘遞到他面前。他抬頭看我,眼裡帶著未散的酒意,還有一種我看不懂的疲憊。“謝謝。”他接過傘,聲音沙啞。那天我陪他坐了很久,他沒提蘇清和,我也沒問,只是安靜地陪著他,聽著雨打傘面的聲音。

那之後,我們的聯絡漸漸多了起來。他會在練完活後陪我吃一碗天津老豆腐,會在我畫評書人物時,指出我對人物神態把握的不足,甚至偶爾會給我吹一段簡單的笛子曲。我知道他心裡還裝著蘇清和,可我還是抱著僥倖,覺得只要我足夠好,足夠堅持,總能焐熱他的心。

蘇清和出國半年後,李昊洋向我求婚了。沒有盛大的儀式,只是在一個普通的夜晚,他練完笛子,看著我說:“溫栩,我們結婚吧。”我愣了很久,看著他平靜的眼神,沒有愛意,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疲憊。我知道這不是我想要的求婚,可我還是點了頭。我想,婚姻是一場修行,我總有機會走進他的心裡。

結婚後的日子,平淡得像一潭死水。李昊洋的事業漸漸有了起色,開始跟著德雲社的隊伍巡演,說評書、唱太平歌詞,偶爾還會在臺上露一手竹笛,越來越多的人知道了這個沉穩內斂的曲藝演員。他越來越忙,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,我們之間的交流也越來越少。

第一年結婚紀念日,他在外地巡演,只給我發了一條簡訊:“演出忙,忘了,下次補。”我等了他一整晚,最後只能把精心準備的飯菜倒進垃圾桶。第二年紀念日,他倒是回了家,卻帶著一身酒氣,是德雲社師兄弟的局,岳雲鵬、欒雲平他們鬧到很晚,他全程都在和師兄弟們聊演出、聊指令碼,根本沒顧及我的感受。我坐在沙發上,看著他們在客廳裡插科打諢,燒餅拿著水槍打鬧,欒雲平往燒餅臉上貼紙條,那種熱鬧的氛圍,卻讓我覺得無比孤獨。我就像一個局外人,闖入了他和師兄弟們的世界,連插話的資格都沒有。

夜裡,他洗漱完躺在床上,背對著我。我從身後輕輕抱住他,軟著聲問:“昊洋,你心裡有過我嗎?”他身體僵了一下,沒有回頭,過了很久,才發出一聲低沉的“嗯”。我知道這個字摻了太多敷衍,可我還是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,他只是不善於表達。

我努力想融入他的圈子,學著和他的師兄弟相處。德雲社的師兄弟們都很客氣,岳雲鵬會笑著叫我“嫂子”,給我遞零食;郭麒麟會和我聊藝術,說他對繪畫也很感興趣;欒雲平則會提醒我,李昊洋胃不好,讓我多照顧他。可那種客氣裡,藏著一種心照不宣的疏離。他們都知道蘇清和的存在,都知道我是那個“替代者”。有一次師孃王惠組織家庭聚餐,飯桌上有人提起蘇清和,說她在國外的京劇演出很成功,李昊洋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,眼神飄向遠方,久久沒有說話。我握著杯子的手越收越緊,指尖泛白,卻只能假裝不在意地低頭吃飯。

我也試著走進他的藝術世界,把他說評書的模樣、吹笛子的姿態,都畫進我的作品裡。我想舉辦一場“曲藝與油畫”結合的畫展,想讓他看到,我能和他的世界產生共鳴。我把畫稿拿給他看,他掃了幾眼,淡淡說:“還行,就是少了點韻味。”他沒說是什麼韻味,可我知道,那是我永遠無法企及的,屬於他和蘇清和的默契。

蘇清和回國的訊息,是我從燒餅的朋友圈看到的。照片裡,她穿著一身素雅的旗袍,站在德雲社後臺,身邊圍著李昊洋和師兄弟們,笑得溫婉動人。燒餅配文:“老搭檔重逢,味兒對了!”那一刻,我心裡的某個角落,轟然倒塌。

真正的見面,是在一場曲藝界的交流飯局上。主辦方邀請了德雲社的演員,也請了蘇清和。那天我陪著李昊洋一起去,她一走進包廂,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。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戲服紋樣長裙,優雅知性,和在場的曲藝前輩們談笑風生,從容不迫。她懂他們的行話,能和他們探討京劇與評書的融合,那種遊刃有餘的姿態,是我永遠學不來的。

李昊洋坐在我身邊,手裡夾著一支菸,煙霧繚繞中,我看不清他的神情。蘇清和走過來,笑著和他打招呼:“昊洋,好久不見,你的評書越說越好了。”他掐滅煙,站起身,語氣裡帶著我從未聽過的溫和:“你也一樣,京劇功底沒丟。”他們就那樣站著聊天,聊國外的演出,聊國內曲藝的發展,彷彿我這個身邊人根本不存在。

有人起鬨:“昊洋,清和,你們當年的《將相和》可是經典,今天給我們露一手唄?”李昊洋沒有拒絕,蘇清和也笑著點頭。他拿起桌上的摺扇,她清了清嗓子,一段經典的對唱響起,他的評書與她的京劇相得益彰,默契十足。我坐在一旁,端著杯子,指尖冰涼。周圍的人都在鼓掌叫好,而我,像一個小丑,看著他們續寫當年的佳話。

飯局結束後,雨下得很大,和當年蘇清和走的那天一樣。李昊洋對我說:“我送清和回去,讓秘書送你。”語氣平淡,沒有徵求我的意見,像是在宣佈一件理所當然的事。我點點頭,沒有說話,轉身坐上了秘書的車。

雨水敲打著車窗,模糊了窗外的夜景。我看著車窗外掠過的霓虹,心裡那點自以為熾熱的愛意,被這場大雨一點點澆滅。我想起這三年來的點點滴滴,想起那些獨自等待的夜晚,想起他敷衍的回應,想起師兄弟們眼裡的疏離,才明白,有些差距,從一開始就註定無法跨越。他的世界是曲藝江湖,是長衫大褂,是竹笛評書,而我,只是一個不小心闖進來的過客,終究融不進去。

回到家,我把自己裹在被子裡,卻毫無睡意。凌晨一點,我刷到了郭麒麟的朋友圈,是一段小影片,畫面裡,李昊洋和蘇清和在一家小茶館裡,他拿著竹笛,她輕聲哼唱,周圍的師兄弟們笑著鼓掌,氛圍溫馨得刺眼。影片配文:“深夜小聚,難得的清閒。”我看著影片裡的人,突然就笑了,笑著笑著,眼淚就掉了下來。原來,他不是不會溫柔,只是他的溫柔,從來都不屬於我。

牆上的時鐘敲響了十二下,提醒著我,今天是我們的結婚三週年紀念日。可我心裡的愛意,已經被這三年的失望攢得耗盡了。我從床頭櫃裡拿出那份早已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,上面的字,我改了又改,猶豫了很久,今天終於可以堅定地簽上自己的名字。

我把離婚協議書放在餐桌上,旁邊放著那枚他送我的結婚戒指。戒指很簡單,沒有鑽石,只是一枚素圈,就像我們的婚姻,平淡無味,毫無波瀾。我收拾了簡單的行李,把那些畫著他的畫冊留在了家裡,那些都是我青春裡的執念,如今,該放下了。

第二天清晨,我沒有等李昊洋回來,就坐上了飛往巴黎的飛機。我是天津美院的高材生,曾有機會去巴黎美院深造,卻為了他,放棄了那個機會。現在,我要把屬於自己的人生,奪回來。

巴黎的陽光很暖,落在蒙馬特高地的草坪上,灑在我的畫紙上。我開始在巴黎美院深造,每天泡在畫室裡,畫埃菲爾鐵塔,畫塞納河,畫街頭的行人,畫那些藏在時光裡的溫柔與釋然。我不再刻意去想李昊洋,不再去關注德雲社的訊息,只是專注於自己的繪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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