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這才隱約看清,在這片詭異空間的中央,似乎矗立著什麼東西。
那是一座……高臺?
不,不是高臺。隨著濁氣進一步散開,輪廓逐漸清晰。
那是一口“棺材”。
一口巨大到難以想象的、通體漆黑的巨棺!棺身古樸,沒有任何花紋裝飾,卻散發著鎮壓萬古、封禁諸天的恐怖氣息。巨棺並非平放,而是呈四十五度角傾斜,半插入下方一片更加深邃的、彷彿由純粹“葬意”凝聚而成的“黑色泥沼”之中。泥沼緩緩翻湧,冒著一個個粘稠的氣泡,每個氣泡破裂,都釋放出令人神魂凍結的死寂道韻。
而在巨棺的棺蓋之上,豎立著一塊同樣漆黑、但表面佈滿了無數細小、密集、彷彿天然形成又似後天銘刻的暗金色符文的石碑!石碑不過丈許高,與巨棺相比毫不起眼,但其上散發的“鎮封”意志,卻如同定海神針,死死壓制著下方的巨棺,以及整片空間的“葬意”!
“葬天棺……鎮魔碑……”一個艱澀、古老、彷彿來自石碑自身意念的模糊訊息,伴隨著又一聲低沉的“咚”響,傳入眾人的感知。這並非語言,而是大道之音的顯化,讓所有人在瞬間“理解”了這兩件東西的名字與一部分含義。
葬天棺!鎮魔碑!光是這名字,就足以讓所有人心膽俱寒!葬天?鎮壓的是何等存在?此地,竟是上古大能封印絕世兇魔的所在?!
“咚……”
第三聲悶響傳來。這一次,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覺到,那聲音的源頭,正是那口傾斜的、半插入黑色泥沼的葬天棺!彷彿棺中有什麼東西,正在……緩緩復甦,輕輕撞擊著棺蓋與那鎮魔碑的封印!
隨著這聲撞擊,整片空間的暗黃濁氣劇烈翻騰,恐怖的“葬意”如同海嘯般爆發!鎮魔碑上的暗金符文明滅不定,顯然承受著巨大的壓力。一絲絲比周圍“葬意”更加精純、更加古老、也更加暴戾兇殘的“魔意”與“死氣”,從棺蓋與棺身的縫隙中,從鎮魔碑鎮壓的薄弱處,絲絲縷縷地滲透出來!
“不好!此地封印鬆動,棺中之物將出!”青雲子臉色大變,再顧不得劉鎮南,厲聲喝道,“速退!此非我等所能應對!”
白寒梅與金無極也毫不猶豫,身形暴退,同時各施手段,護住自身與門下弟子,抵禦那驟然爆發的恐怖“葬意”與滲透出的“魔意”。
血狂雖然不甘,但也知此地兇險遠超想象,恨恨地瞪了劉鎮南一眼,也急忙後撤。
然而,就在四大金丹齊齊後退,試圖向來時的方向(雖然那裡漩渦已消失)退卻時,異變再起!
那絲絲縷縷滲透出的古老“魔意”,彷彿擁有靈性,在瀰漫開來的瞬間,竟似乎被場中“生機”最濃郁、或者說“存在感”最特殊的幾處所吸引——尤其是四大金丹修士,他們強大的靈力與生命本源,在這片死寂的葬地中,如同黑夜中的明燈!
“吼——!!!”
一聲模糊、宏大、充滿了無盡怨毒與貪婪的咆哮,彷彿自萬古前傳來,直接在所有人的神魂深處炸響!緊接著,那些滲透出的魔意死氣,竟迅速凝聚成數只模糊的、介乎虛實之間的漆黑魔爪,帶著凍結神魂、侵蝕道基的恐怖威能,分別抓向青雲子、白寒梅、金無極、血狂四人!速度之快,遠超想象!
四大金丹又驚又怒,各施手段抵禦。青雲子拂塵化作青蓮護體,白寒梅冰晶領域凍結八方,金無極劍氣縱橫斬擊,血狂血煞翻騰硬撼。魔爪與金丹手段碰撞,發出嗤嗤的侵蝕聲與轟鳴,雖被暫時擋住,但四人明顯感覺自身靈力與道基被那魔意飛速侵蝕消耗,臉色都變得難看起來。這還僅僅是洩露的一絲魔意所化!
而同樣被一絲魔意“注意到”的,還有另一處——抱著林素衣、依靠天墟令與混沌道種苦苦支撐的劉鎮南!一道比其他魔爪稍小、但同樣致命的漆黑魔爪,悄無聲息地自他身後濁氣中探出,直抓其後心!魔爪未至,那冰冷死寂的魔意已讓劉鎮南如墜冰窟,神魂欲裂,剛剛穩住的道種再次劇烈震顫,瀕臨崩潰的邊緣!
真正的絕殺,來自這上古封印的魔物!前有狼(四大金丹),後有虎(葬天魔意),身陷絕地,退無可退!
劉鎮南眼中閃過一絲絕望,但隨即被更深的瘋狂取代。他猛地將懷中林素衣推向側方,自己則轉身,將天墟令與全部心神,包括那瀕臨崩潰的混沌道種,狠狠“迎向”了抓來的魔爪,同時發出一聲嘶啞的、彷彿要燃盡靈魂的咆哮:
“你要吞,便來吞!!!”
是生是死,是寂滅還是於死境中搏那渺茫到不存在的、混沌中一點靈光不昧的“逆”!
他全部的一切,化作最後的賭注,擲向了那代表著“終結”與“魔葬”的漆黑利爪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