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現在!
“走!”石嶽低吼一聲,身形率先暴起,如同離弦之箭衝向數十丈外的鐵鱗木。劉鎮南強提一口氣,緊隨其後。韓衝、趙老四和那對沉默兄弟也反應極快,各自展開身法,悶頭前衝。
他們的動靜,立刻引起了藤妖的注意,幾條靠近的藤妖本能地卷向最後面的趙老四。但或許是被遠處水域突然出現的“強大掠食者”氣息所懾,這些藤妖的攻擊明顯不如之前迅猛果決,帶著一絲遲疑。
石嶽重劍揮舞,土黃色劍罡開路,將攔路的藤妖掃開。韓衝的分水刺則專門點向藤妖脆弱的肉瘤連線處,逼其退縮。劉鎮南身法不如他們靈動,但勝在判斷精準,總能提前避開藤妖主要的纏繞路線,實在避不開,便以巧妙步伐和微弱靈力擊其受力薄弱點,借力側移。那對沉默兄弟配合默契,刀光交織,護住側翼。
數十丈距離,對修士而言本該瞬息即至,但在藤妖干擾和泥濘溼滑的地面上,卻顯得格外漫長。好在遠處水域那“未知兇物”的氣息持續散發著威懾,藤妖的攻擊有些束手束腳,黑血妖蛇也始終沒有再次出擊。
終於,幾人先後衝到了鐵鱗木下。此木樹幹粗壯,離地兩丈處有一個不規則的、被雷電或妖獸掏空形成的樹洞,大小足以容納數人。
石嶽當先躍起,抓住樹幹上粗糙的鱗狀突起,幾下攀了上去,探頭入洞略一檢視,便朝下揮手:“快上來!裡面安全!”
眾人依次攀爬而上,劉鎮南落在最後,他傷勢最重,攀爬頗為吃力。就在他即將夠到樹洞邊緣時,下方水面“嘩啦”一聲,一條潛伏許久的、格外粗壯的藤妖猛然躥出,頂端肉瘤張開,狠狠咬向他的腳踝!這條藤妖竟一直隱忍,等待此刻!
樹洞內的石嶽見狀,怒喝一聲,重劍脫手擲出,化作一道黃光斬向藤妖中段。韓衝也急忙探身,伸手去拉劉鎮南。
劉鎮南臨危不亂,體內所剩無幾的星墟之力驟然凝聚於腳底,不閃不避,反而在藤妖咬中的瞬間,腳下暗藍微光一閃,用力一蹬!
“咔嚓!”輕微的碎裂聲響起,藤妖頂端那圈利齒咬在星墟之力形成的微弱屏障上,竟被那奇異的力量震得微微一滯,甚至出現了細密的裂紋,噴出的毒液也被那層微光擋下大半。劉鎮南則借力再次上躥,一把抓住了韓衝伸來的手,被其猛地拉入樹洞。
與此同時,石嶽擲出的重劍也斬中了藤妖身軀,雖未將其斬斷,卻也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傷口,墨綠色的汁液噴濺。藤妖吃痛,發出一聲嘶鳴,縮回水中。
“劉兄弟,沒事吧?”石嶽收回重劍,關切地問道。韓衝等人也看向劉鎮南的腳踝,只見褲腳被毒液腐蝕出破洞,皮膚有些紅腫,但並未見嚴重傷口和中毒跡象,不由暗暗稱奇。
“無妨,多謝石大哥,韓兄。”劉鎮南喘著氣靠在樹洞內壁上,臉色蒼白,方才那一下幾乎耗盡了他恢復的一點力量,腳踝處也傳來火辣辣的疼痛和麻木感,星墟之力雖能抵禦部分毒性,但侵蝕仍在。他默默運轉殘餘力量化解。
樹洞內空間比預想稍大,呈不規則橢球形,足以容納六七人站立,內壁乾燥,有風雨侵蝕的痕跡,並無妖獸巢穴的腥臊氣味,反而有一股淡淡的、鐵鱗木特有的清苦味道。洞口不大,易守難攻。
眾人暫時安全,都鬆了口氣,各自找地方坐下調息。石嶽取出幾塊熒光石嵌入洞壁凹槽,提供了些許光亮。他看向劉鎮南的眼神,又多了一分重視。方才劉鎮南臨危應對和最後那一下震退藤妖的手段,絕非常人。
天色,就在眾人喘息未定之際,迅速黑透了下來。黑沼林的夜晚,降臨了。
黑暗,並非純粹的黑,而是一種粘稠的、彷彿能吸收光線的深黑。熒光石的光芒只能照亮樹洞內部,洞口之外,是無邊無際的、翻滾的黑暗。白天尚存的微弱天光徹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從沼澤深處、腐爛枝葉下、汙水泥潭中瀰漫出的、灰黑色的濃郁瘴氣,比白天濃郁了十倍不止,即使隔著樹洞,也能聞到那令人頭暈目眩的甜腥腐朽氣味。
更令人心悸的是聲音。白天的蟲鳴獸吼似乎都消失了,只剩下一種無處不在的、低沉的嗚咽風聲,穿行在扭曲的林木之間,如同冤魂的哭泣。偶爾,極遠處會傳來一聲短促淒厲的、不知名生物的慘叫,隨即戛然而止,令人毛骨悚然。
“都打起精神!”石嶽臉色凝重,壓低聲音,“黑沼林的夜晚才是最危險的,很多白天蟄伏的鬼東西都會出來。這鐵鱗木能隔絕大部分氣味和低階妖獸的感知,但並非絕對安全。兩人一組,輪值守夜,任何人不得擅離樹洞,不得發出過大光亮和聲響!”
眾人凜然應諾,經過方才生死奔逃,無人敢大意。
劉鎮南被安排與韓衝一組,值守下半夜。他靠在洞壁,一邊默默調息,化解體內藤毒和恢復靈力,一邊聽著洞外那詭異的風聲,心中憂慮更深。林素衣,你究竟被傳送到何處?是否也陷入了類似的險地?
時間在壓抑的寂靜中緩緩流逝。上半夜由石嶽和趙老四值守,平安無事,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詭異聲響挑戰著眾人的神經。
輪到劉鎮南和韓衝時,已近子時。夜色最濃,瘴氣最重。熒光石的光芒在濃重黑暗的包裹下,顯得越發微弱。
韓衝抱著分水刺,警惕地盯著洞口外那片化不開的黑暗,低聲道:“劉兄弟,你說……林姑娘會不會也被傳送到這黑沼林附近?”
劉鎮南心中一緊,這正是他最擔心的。他緩緩搖頭:“不知。傳送時通道不穩,方位難測。但願她吉人天相。”話雖如此,他眉宇間的憂色卻濃得化不開。
就在這時,一直盯著洞外的韓衝忽然身體一僵,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:“劉……劉兄弟,你看那邊……那是什麼?”
劉鎮南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,瞳孔驟然收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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