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鴻蒙天仙訣》第1924章 幽影窺伺(1)

作者:畢名·9個月前

洞府內寂靜無聲,唯有冰玉丹鼎下,地炎石散發的穩定熱力,催動著鼎內藥液緩緩旋轉、融合所發出的細微“汩汩”聲,以及林素衣時而急促、時而悠長的呼吸聲。她全神貫注,臉色蒼白如紙,額頭上佈滿細密的汗珠,剛剛壓制下去的掌毒在煉丹消耗心神與靈力時,又有些許蠢蠢欲動的跡象,但都被她強行以意志和冰魄碎片的力量壓了下去。丹鼎內,冰藍與乳白的光華交織流轉,一股清冷凜冽、卻又蘊含生機的丹香開始隱隱瀰漫。

劉鎮南盤坐於密室入口處的陰影中,如同蟄伏的石頭。他雙眼微闔,看似在專注調息,實則外鬆內緊,《歸墟訣》以最緩慢、最不易察覺的方式運轉著,小心翼翼地汲取著密室中精純的冰寒靈氣,滋養著乾涸破損的經脈,同時將絕大部分心神散於體外,如同最敏銳的觸角,感知著周遭一切細微的動靜。

眉心殘破印記帶來的冰冷死寂感並未完全消退,血線蚓餘毒也未清,外傷雖在藥力下結痂,內腑依舊隱痛。但此刻,一種比肉身傷痛更尖銳的警兆,如同冰針,悄無聲息地刺入他的感知。

不是來自寒潭方向,癸水冰螭的氣息依舊深沉隱匿,帶著淡淡的威懾。也不是來自上方甬道入口,那裡只有永恆的幽暗與寂靜。

而是來自更近處,近在咫尺,卻又飄忽難明。

就在他背後,那扇虛掩的、通往下方密室玉門的縫隙之外,那截向下的狹窄石階陰影中,似乎有什麼東西……“粘”在了那裡。沒有氣息,沒有溫度,甚至沒有明顯的生命波動,只有一絲極其微弱、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的陰冷“意念”,如同最狡猾的壁虎,緊貼著石壁,正透過玉門並未完全合攏的縫隙,向內“窺視”。

這窺視並非目光,而是某種更詭異的神識探查,微弱卻執著,帶著貪婪、審視,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疑,掃過密室內的寒玉蓮臺,掃過全神煉丹的林素衣和她手中的冰晶碎片,掃過那尊光華流轉的玄冰凝玉鼎,最終,如同冰冷的滑膩觸手,落在了劉鎮南的背影上,尤其是他腰間那看似隨意擺放、實則觸手可及的玄霜令(劉鎮南將自己的那塊給了林素衣護身,此刻他身上並無令牌),以及他懷中隱約的玉瓶輪廓。

劉鎮南的肌肉瞬間繃緊,又在剎那間強迫自己放鬆下來,心跳與呼吸節奏未有絲毫改變,連眼皮都未顫動一下。他依舊保持著入定的姿態,彷彿對那惡意的窺探毫無所覺。但體內緩慢運轉的歸墟之力,已悄無聲息地改變了軌跡,如同平靜水面下湧動的暗流,蓄勢待發。

是誰?竟能悄無聲息地潛入此地?是那些鬼靈門弟子?還是地底其他不懷好意的尋寶者?或者是……某種擅長隱匿的地底妖物?

從那窺探神識的陰冷特質判斷,前者的可能性更大。鬼靈門功法本就偏向陰詭隱匿,追蹤至此也不無可能。只是沒想到對方來得如此之快,而且隱匿功夫如此了得,若非他神魂因歸墟訣和之前開啟石匣的考驗而變得異常敏銳,加之對危機近乎本能的直覺,恐怕還真察覺不到。

對方沒有立刻動手,顯然也在觀察、評估。密室內的林素衣正在煉丹關鍵時刻,受不得半點干擾。劉鎮南自己傷勢未愈,狀態極差。而對方潛伏暗處,敵明我暗,一旦暴起發難,後果不堪設想。

不能讓他干擾到素衣煉丹!必須將他引開,或者……主動出擊,在密室之外解決!

心念電轉間,劉鎮南已然有了決斷。他裝作傷勢發作,喉嚨中發出一聲極力壓抑的悶哼,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晃,隨即“艱難”地抬起手,從懷中摸出那個裝有剩餘玄冰玉髓的冰玉小瓶,拔開瓶塞,仰頭“服下”一滴(實際並未真正吞服,只是以靈力包裹在口中),然後迅速塞好,臉上露出一絲“強忍痛苦”後稍得緩解的神色,又將玉瓶小心翼翼塞回懷中,還輕輕按了按,彷彿那是極為重要的東西。

做完這些,他像是耗盡了力氣,氣息更加萎靡,掙扎著想要繼續調息,卻顯得力不從心,最終“無奈”地嘆了口氣,搖搖晃晃地站起身,一手捂著胸口,步履蹣跚地朝著密室玉門走去,似乎想要到外面石室透口氣,或者尋找更舒適的地方調息。

他的動作自然流暢,將一個重傷未愈、心煩意亂、試圖尋找緩解的傷者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。每一步都顯得虛浮無力,呼吸粗重,甚至不小心踢到了地上一塊小碎石,發出輕微的響聲。

果然,那道隱藏在石階陰影中的陰冷神識,波動了一下,注意力似乎更多地集中在了他“懷中”的玉瓶上,那裡面殘存的玄冰玉髓,顯然是極大的誘惑。對於劉鎮南離開密室的行為,那神識似乎樂見其成——在更開闊、更遠離那煉丹女子的地方動手,顯然更符合偷襲者的利益。

劉鎮南“艱難”地推開玉門,走了出去,還不忘“小心翼翼”地將玉門虛掩上,彷彿生怕打擾了裡面的同伴。就在玉門合攏的剎那,他背對密室的眼睛裡,所有的偽裝盡數褪去,只剩下冰寒的冷靜與決絕。

石室內,夜明珠的光芒依舊穩定。劉鎮南踉蹌走到石室中央,背對著甬道入口方向,緩緩坐倒在那個石蒲團上,背靠著冰冷的石桌,劇烈地咳嗽了幾聲,彷彿連肺都要咳出來,氣息更加散亂微弱。他一隻手看似無力地垂在身側,指尖卻已悄然扣住了袖中那根尖銳的石筍斷片——這是他目前唯一能稱得上“武器”的東西。另一隻手則虛按在腰間,那裡藏著幾枚在之前逃亡路上撿到的、質地堅硬的尖銳石子。

他閉上眼,歸墟之力不再刻意隱藏,而是以一種極其隱晦、近乎消散的方式,緩緩彌散在身周丈許之地,如同最細膩的蛛網,感知著空氣最微妙的流動,以及那隱匿者可能散發出的任何一絲波動。眉心殘破的印記微微發熱,帶來刺痛,卻也讓他對能量、尤其是陰屬效能量的感知提升到了極限。

來了!

就在他咳嗽聲停歇,呼吸似乎因為“調息”而剛剛平穩下來的瞬間,一道幾乎融於陰影的模糊身影,如同鬼魅般,自那狹窄石階的陰影中“滑”了出來。其動作輕盈無聲,落地時連灰塵都未驚起,正是之前與劉鎮南交手、擅長“幽冥鬼爪”的鬼靈門領頭弟子!只不過此刻他氣息更加陰冷飄忽,臉色透著一種不正常的灰敗,胸口處隱隱有血跡滲出,顯然劉鎮南之前那一記“陰雷珠”和借力打力的反擊,也讓他受了不輕的傷。這也解釋了他為何沒有立刻強攻,而是選擇潛伏窺伺。

他眼中閃爍著貪婪與怨毒交織的光芒,死死盯著背對著他、似乎毫無防備的劉鎮南,尤其是劉鎮南的懷中。玄冰玉髓!還有那女子煉丹所用的寶鼎,以及那枚奇特的冰晶碎片,還有這洞府本身……全都是難以想象的機緣!只要殺了這小子,趁那女子煉丹無法分心之際偷襲得手……他彷彿已經看到自己得到這一切,修為大進,在門中地位飆升的景象。

沒有絲毫猶豫,更沒有任何廢話。鬼靈門弟子身形一晃,如同縮地成寸,瞬間跨越數丈距離,乾瘦如同鬼爪的右手五指曲張,灰黑色的陰氣繚繞,帶著刺骨的寒意和侵蝕生機的歹毒,悄無聲息地抓向劉鎮南的後心!這一爪,比之前更加陰狠凌厲,顯然是想一擊斃命,不讓劉鎮南有任何反抗或示警的機會。

然而,就在他五指即將觸及劉鎮南衣衫的剎那,原本氣息萎靡、彷彿隨時會倒下的劉鎮南,驟然動了!

他沒有轉身,甚至沒有回頭,垂在身側的左手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和速度向後揚起,那根尖銳的石筍斷片,灌注了他此刻所能調動的全部歸墟之力(雖然微弱),不再是蠻力投擲,而是如同毒蛇吐信,精準無比地刺向鬼靈門弟子手腕的神門穴!同時,他按在腰間的右手猛地向側後方一揮,三枚灌注意念的尖銳石子成品字形,帶著淒厲的破空聲,直取對方面門、咽喉、心口三處要害!

這並非武技,而是無數次生死搏殺中練就的本能,是料敵機先的絕地反擊!他知道自己狀態極差,硬拼絕無勝算,唯有示敵以弱,創造出一擊必殺或重創的機會!

鬼靈門弟子大驚失色,他萬萬沒想到這看似重傷垂死的小子,竟是在偽裝,而且反擊如此犀利迅捷!抓向後心的鬼爪不得不變招,手腕一翻,指尖陰氣迸發,想要彈開石筍。但劉鎮南這一刺時機拿捏得妙到毫巔,正是他舊力已出、新力未生、心神因貪婪而稍有鬆懈的瞬間。

“嗤!”一聲輕響,石筍尖端雖被陰氣消磨掉大半,依舊在他手腕上劃開一道血口,雖不深,卻正好刺中穴道,讓他整條手臂的靈力執行微微一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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